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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朝华令(重生)》90-100(第20/26页)
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废墟,额头爬满冷汗,眼眶里却愣是没泪流下来。
【看你这样子,难道连“谢后”是谁都不知道?】货郎瞪大了眼睛。
说话间,瞥了眼自?己?担子里没卖出去的两套话本。
男人?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索性冲着她大侃特侃起来:【谁不知道,那暴……咱们陛下,不近女?色,这辈子唯一搁在过心上的女?子,大抵也?就只有?他那短命的糟糠妻了!这,便?是“谢后”,陛下唯一认过封过的皇后。】
【打从七年前起,每年秋末,谢后忌辰,这位陛下定当风雨无阻、携太子至江都祭奠。就为这,年年来咱江都想求个偶遇的男男女?女?,那可?都是数不胜数啊。】
【去岁,陛下率军南征扶桑,人?在万里之外。谁都以为他来不成了,结果,他竟也?日赶夜赶,风尘仆仆地赶在最后一天来了。呃……就是可?怜那小太子……年纪还?不大,也?就是个半大孩子模样。我?远远看了一眼,啧,这一路赶得,这孩子累得都不成人?形了。】
【也?就咱们陛下铁石心肠,管你是孩子还?是什么,要换了咱,自?己?的孩子,可?不得心疼死么?不过我?想着,大概做皇帝的,儿子总是多的数不完吧……】
货郎在耳边絮絮叨叨,说了至少得有?半刻钟。
沉沉却压根没听太仔细,只觉得那说话的声音仿若从天外传来,蒙着层纱般,飘渺虚无。
或者?说,她根本不关心这座废墟在成为废墟之后,如何被?世人?传得玄乎其?玄。她关心的只有?一件事。
【他们,怎么死的?】她听见自?己?的声音,极干涩地在耳畔响起,【为什么会死?】
【谁知道呢,】货郎闻言,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,【我?也?是听人?说的,那天晚上,不知从哪吹的风,不知怎么走的水,总之,一把?怪火,直接就把?整座府邸烧了个干净,除了几个警觉的逃了出来,剩下一家四十五口,全都葬身火海。发现的时候,都烧成……唉,不说了,你个姑娘家家的,说了也?吓人?。】
只不过嘛。
说是不好说,不代表不能?看。
货郎一眨不眨观察着她脸上表情,忽的,从自?个儿担子里飞快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,在她眼前晃了两下,【想知道,不如买上一本?你瞧,姑娘,这上头可?还?有?那镜无尘亲笔作传,三两银子,不二价……诶!诶!别走,实在不行,二两银子也?成,别走啊!】
沉沉最后用一两银子,买下了那所谓话本大家“镜无尘”,写的《谢后传》一本。
翻到后记中,确有?三言两语提到萧家满门被?灭之事。
只不过这镜无尘大抵人?如其?名,是个心无尘埃自?清静之人?。所以,哪怕是这等血腥残忍之事,他亦只一笔带过,留下句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?罪”的批词,便?罢了。
无论是牵连进前朝谢后之死而因此被?灭,抑或纯粹被?那些、对魏弃心有?怨恨的人?杀了泄愤,萧家满门四十五口,到最后,也?不过博了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。
如果自?己?真的死了,沉沉忽的想,此时此刻,是不是已经和娘、阿殷还?有?妹妹婉娘,老夫人?……在地下团聚了呢?
第?一次,她开始重新审视自?己?“活过来”这件事。
也?是第?一次,她开始怀疑,活着面对这些惨痛的结局,或许,比死了更可?怕。
那天晚上,她一夜没有?合眼。
却一反常态,甚至出乎她自?己?预料的,她没有?哭,没有?预想中的崩溃。
只是脑海中来来回回,回荡着昔日阿娘重病时,搂着她、说的那一番掏心窝子的话。
【芳娘,他的身份,终究不是我?等可?以攀附。】
【芳娘,若是娘亲现在同你说,断了这份不该有?的念头,从此安心在江都城做从前的你,你愿不愿意?】
她那时满心都是要与魏弃长相?厮守,所以,有?一句顶一句。
说,出身不是人?可?以选;说,无论生死,她与魏弃都要在一处。
顾氏听完,爱怜地抱紧她,什么都没说。
直到她哭累了,睡着了。睡梦中,才依稀听见阿娘那一整夜不停的叹息。
是不是在那个时候,阿娘已经想到了日后萧家的结局?
匹夫无罪,怀璧其?罪。
她曾以为,或者?说,她和魏弃,十余岁时,一派天真,都曾以为那一去:离开江都,远赴上京,只为了挣一个自?由高飞的前程,一个可?以光明?正大、永远离开斗争漩涡的可?能?。
可?他们都错了。
那座皇城,最终把?所有?人?变得面目全非。
她如是,魏弃亦如是:
她变得更加胆怯,草木皆兵,惶惶不可?终日。
而魏弃——尽管她不愿承认,可?她与魏弃同卧一塌,日日相?见,又岂能?感觉不到?
不停的杀戮、双手染尽人?血,已然渐渐改变了他本来的心性。
他还?能?在她的面前,尽可?能?不漏破绽地维持“人?”的模样,只因为他在外面杀够了人?,强压下了心底的杀欲。
可?他终究有?压不住的那一天。
三十一,杏雨梨云,陆德生,那些在上位者?看来轻贱,却是切切实实陪伴过她的人?,有?些已经变成地下白骨。她直到眼睁睁目睹死亡的那一刻,才悚然发现,原来,世间并没有?有?情饮水饱;原来,她也?并不是每一次都能?拦住他。或者?说,她看到的,仅仅是他想让她看到的自?己?,那些可?怕的已经无法抑制的另一面,她唯有?用眼泪、用伤疤、用生死去“威胁”——
可?她害怕啊。
她没办法不害怕。
害怕终有?一天,当她的眼泪、伤疤、生死无法起到任何作用,她也?许就是下一个杏雨。
害怕,她在他身边的每一日,都不敢轻易去相?信任何一个人?,因为她太天真,愚蠢,轻易地,就会把?一个半路相?知的人?当做朋友。
而这个朋友,也?许不被?魏弃所认可?,也?许,人?都有?自?己?的私心,朋友也?会背叛自?己?……可?背叛的代价,绝不是强忍眼泪的一声“绝交”可?以结束的。而是,在她毫不知情的某一天,这个“朋友”,也?许就会死在魏弃的剑下。
可?杀人?过后的魏弃呢?
在她面前,他仍然还?是那个会懒洋洋为她打扇,给她剥荔枝的少年——尽管那只剥荔枝的手,前一刻,才染上过她身边人?的血。
所以,想明?白了这一切,那时的她,才会害怕到明?明?已经醒了,却仍迟迟地装作不清醒。
清楚地听到婴儿的啼哭声,听见梨云的哭声,听见魏弃如一缕游魂般轻飘的脚步声,她什么都知道,却始终不愿意睁眼。
宁可?喝下毒酒,求一个了断,也?不愿再互相?磋磨,空耗时光。
她怕啊。
爱是明?晰的情,怕却是令人?胆颤的退无可?退。
她知道,自?己?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?,少时养在父兄膝下,天真不知世事;八岁家中巨变,从此过上寄人?篱下、只求一口饱饭的日子。
她不懂尊严,因为尊严不会让她吃饱饭,她的膝盖软得谁都可?以跪,为了活下去,她可?以不知廉/耻地对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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