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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刺棠》60-80(第8/32页)
的?伤心,至少在?这?一刻,她竟觉得对方是一心求死的?。
既然如此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她的?耳边忽地清清楚楚地响起了一句温柔的劝阻。
“出剑可以是为了震慑、保护、防备,唯独不能是为了纯粹的?杀戮。”
落薇眨了眨眼睛,面前的?一切却在?一瞬间扭曲成了另外一副图景。
或许是这?些日子过于忙碌、或许是用心太过无暇多思,这?样的?幻境,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。
她迟钝地抬起头来,看?见了飘着花瓣的碧蓝色天幕。
有?人握着她的?手,在?她耳边低低地说:“燕琅是将?军,剑意杀气太足,你与他不同?,你不需上阵杀敌,面对的?不是拥有?国仇家恨的?敌人,再危险,也不过是立场不同?的?缘故,所以你出剑,要怀保护之心、要怀悲悯之意。”
依稀是柳絮纷飞的春日里,她握着手中的?剑,想要回头去看?说话之人,可却怎么都动弹不得。
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,却看?不见他,只能听见那声音。
她急得想要落泪:“我如今出剑,难道不是为了防备么?”
他却不再说话了,只是带着她在花丛之下缓慢地习着剑招,一时落红纷乱如雨,待握着她手的?人突然消失时,她忽地惊觉,满地的?艳色,竟不是花瓣,而是半凝的鲜血。
叶亭宴见她一言不发,刚要继续说些什么,落薇便猛地抬起头来,抢过了他手中出鞘的短刀。
他心中一痛,却飞快地闭上了眼睛。
谁知他只听到了兵刃“哐啷”一声落地的声响。
落薇站起身来,一副惊魂未定的?模样,口中有些混乱地自语:“不对,不对,日后如何,暂且不论……就算我永远……”
她颠三倒四地劝阻着自己,连连退了几步,叶亭宴拾起那把刀来,在?她面前跪了下去。
心中泛起一片酥麻之意,不知是劫后逃生的喜悦还是旁的?,镂刻精致的?刀柄深深地陷入手心,而他丝毫不觉得痛:“娘娘此时放过我,来日定是要后悔的?。”
落薇瞧着他的?面色,忽地发觉他竟将?自己逼到失态,不知是不是对从前诸般事宜的报复?
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淤塞的?恼意,恨声道:“少废话,你走罢,你走!”
叶亭宴握着那把刀从?地面上爬起来,推开花窗,还回头冲她笑了笑:“等玉秋实就死之后,我再来看?你。”
第66章 息我以死(六)
他走后许久,落薇才回过神来,脱力一般倚在窗前的小几上,握过刀的?双手?抖个?不停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心情到底是自责还是后悔,只觉得头晕目眩——与他对?峙,竟比见玉秋实累得多了。
张素无进殿来奉茶,落薇见了他,才想起来问:“他近日在宫中留宿得也太多了些,你可知是何?缘故?”
“小人已经探听过了,”张素无托着茶盏,低声答道,“这些时日,娘娘为了避嫌少出殿门,不知陛下?已出了雷霆杀招,听闻,朱雀司中的石雕都要染上血色了。”
落薇面色苍白,恶心欲呕:“他是留下来为宋澜处置此事的??”
张素无却摇了摇头:“恰恰相反,他是留下?来平息此事的?。”
落薇蹙眉:“平息?”
张素无道:“娘娘知道陛下的性子,他在?太师手?下?忍了这几年,对?其党羽不说恨之入骨,也有十分迁怒。如今忧患甫去,台谏当下?又因与陛下同仇敌忾,暂且不好对?朱雀说些什么,陛下?借此机会,寻了几个?人泄愤。”
“他抓了谁?”
“昨日小人去问,至少有四人——高孟、余徵、刘千路、薛闻名。”
落薇一怔:“确是太师心腹,可他们几人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说,转而道:“命保下来没有?”
张素无点头:“叶大人昨日苦口婆心、寸步不离,好歹才保了下?来,四位大人虽有重伤、或流或贬,到底是活着从朱雀司中脱身了。”
“他这样懂宋澜的心思,若是当年便在?,金天之祸或许能免,叶三这个?人哪,”落薇恨声道,“这个?人……罢,他今日冒险试我,若只为确信我心仁善,自然是好,可若是他自此之后仗着我不忍下手而肆无忌惮,便不好办了。”
她扶着额头,感觉自己十分头痛:“他既然这样试我,我也得寻个?办法?,把他逼过来才是……”
张素无劝道:“娘娘劳累,早些歇息罢。”
落薇点了点头,起身回了榻边,解下?纱帘时,她忽地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既然这四人已出了朱雀,叶三为何今日也留下了,宋澜何?在??”
张素无道:“叶大人留下?,却?不曾伴驾,自然是因为陛下同自己要见之人说的?话,不能叫他听见。”
落薇了然:“他又去见了玉秋实?”
她转身回帐,伸了个懒腰:“既问不出什么,想必是去道别的?罢,要?我看,这对?师生何?必道别,他二人在幽冥路上,定有再逢之期。”
张素无迟疑问:“娘娘当真?不担忧他说出什么?”
落薇摇头,摆手叫他下去:“说与不说,根本无甚分别。”
*
诏狱之内,不知何?处落了一滴水,砸在?积雨的?水洼之中,发出“滴答”一声响。
这声音原本十分幽微,落在?玉秋实耳中,却?如闻鼓震,他猛地惊醒,瞧见自己面前多了一个玄色的影子。
宋澜毫不顾忌地坐在他面前的杂草之上,正静静地看着他,也不知他已在?这里?坐了多久。
见玉秋实醒转,宋澜便微微一笑:“老师,你醒了?”
他官爵与虚衔已去,自然不必再称“太师”了。
玉秋实虽被拘入狱,但?多年积威尚在?,宋澜也未以酷刑相对?,到底给他留了一分体面。
纵然落入这样境地当中,他也不曾羞恼,甚至整了整衣襟,坦然问了一句:“子澜来了许久么,怎地不唤我醒来?”
宋澜道:“他们说老师这几日难得安眠,我不忍开口。”
玉秋实叹道:“是啊,总是梦见些过去的?事,睡不好。恰巧你来,今日却?是个?好梦。”
宋澜颇感兴趣:“哦,是什么样的?好梦?”
“黄尘清水三山下?,更变千年如走马[1]……我梦见了三座仙山,云雾缭绕,我站在?崖壁之上,眺望这大好江山。”玉秋实闭着眼睛,缓缓地道,“有归雁自南方来、硝烟自北方起,我听见鸣金声、箭矢破风声,还听见酒液倾倒、一曲《满庭芳》……玉山倾颓上云去,江湖满目是春风——你说,这算不算得上一个?好梦?”
两人之间忽地陷入一片沉默。
半晌,宋澜才开口,声音很低,听起来似乎有些伤心:“老师,你后悔了,是不是?”
“玉山倾颓上云去,江湖满目是春风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,笑?起来,“这是皇兄的?诗、皇兄的?江山,当年老师说,你永不言悔,如今看来,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。”
玉秋实不答,只抬头看去,诏狱中留了一扇小窗,有银白光束倾倒而入:“今日月色定然极好,你来时可抬头一顾?”
宋澜一怔,答道:“不曾。”
玉秋实连连摇头,道了几句“可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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