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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20-30(第6/20页)
不见,太奇怪了。
但若是因为厌恶继母而迁怒对方家人,这奇怪举动便也有了动机。
于情于理,桑妩都与姑母更亲近。
所以青骊一说,她便信了。
“可……我又能为姑母做些什么呢?”她有些为难。
虽然是面对照拂自家良多的亲姑母,但说老实话,桑妩又很能理解裴序的心情。
她自小丧母,如果阿父立马新取一位年轻貌美的续弦夫人,日日在她面前恩爱,她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对那位继母生出抵触。
人心太脆弱了,真的。
当然了,她觉得以姑母这么端庄善良的性子,谁与她相处不好,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多一些。
只是说,裴序的这种处境,容易令她感同身受罢了。
青骊道:“哪里要女郎做什么,青骊只求您多在长安待些时日,常去陪着夫人说话解闷儿,女郎肯不肯?”
桑妩大松口气,忙表示道:“肯的,肯的。”
青骊终于破涕为笑:“那可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稀里糊涂的,桑妩竟就答应了青骊要在公府住到来年开春。
约略戌时许,风雪渐渐地停了,四下皆一片惨白。
月光照在积了雪的屋檐与中堂之上,再透过棂窗反进来,屋里不点灯都亮。
裴序在书房里坐定,这是他每日默抄佛经的时辰,今日,顺便在听婢女回禀打听来的情况。
仆从取来琵琶,桑妩试了试弦,调了下音,跽坐坐定。
琵琶声似珠玉坠落,时如清泉泻流。
在座诸人无论会与否,品鉴这块都不在话下。最开始起哄的几个有些诧异,尤其郑七娘,脸色微妙。
不是说平襄伯府的女郎都疏于教养?
连着两日,当然不会有人把那种打量失礼的目光放在他身上,但这种无声的提醒,还是令人难堪于无形。
圣人之道,提倡克制,岂有纵容人欲、夜夜笙歌的道理。
裴序想,等她出来,当与她做个约定,譬如他此前给自己立的规矩,一旬之中,什么时候到后宅休息,什么时候……偏桑妩才从净房出来,看见他斜斜倚在床头,目光向她投来时,便立刻用一种警醒的姿态站住了脚跟。
“我……”
顿了顿,她用一种比平日更快的语速脱口道,“明日该去向祖母请安了。”
说完,欲言又止地瞧了他一眼。
裴序被她这句“声明”弄得失笑,兼更有些耳热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道,“不吵你。”
桑妩瞧着像是松了口气,又偷觑他的脸色。那眼神,仿佛担心他会因此不高兴似的。
她怎地弹这么好?
她忍不住看眼裴琪。
裴琪脸色则好看多了。
此前他虽恼这帮起哄的人不知轻重,却也是出于公府可能会丢脸的缘故,在他心里,未必不觉得桑妩过于小家气。
但人家既有这么一手,小气也都成了谦虚。
桑妩是好险。
在伯府,她的确有些“不学无术”,没想到上辈子唯一坚持下来的兴趣班,这辈子还能救场。
一曲平沙落雁,郑七娘面部肌肉动了又动。
她的姊妹见状嗔怪解围:“就说妹妹太谦让了。”
梅林里的少年想不到水榭中还有人关注着桑妩的琵琶。
郑绥听而喜之:“此曲堪称昆山玉碎。”
他转而吩咐奴仆:“请这位女郎来。”
郑绥虽为武将,却好雅乐,常常以琴称友。
裴序却皱下眉。
长指在杯身轻点两下,他沉吟道:“中郎此举,怕是不妥。”
桑妩再见老夫人,体面难以维持。
不比八娘,她可以回避息事宁人,也可以选择噎回去。面对老夫人,但凡一个孝字压下来,有苦说不出。
这不仅是针对她一个人,其实换作三夫人也是一样的。
若只受些冷待还没什么,这等家里的老祖宗,想让人难堪,或轻如鸿毛,或重于泰山。
好在今天一起的还有四房那位三堂嫂燕氏。
也是很微妙了,按理裴忻偷跟裴三郎跑出去,出了事,桑妩跟这位三堂嫂关系难免留下隔阂。但四房这位相公,非是老夫人嫡出,他膝下的三郎于老夫人来说自然没有裴忻亲近。
裴忻出事,被老夫人迁怒的第一人还算不上桑妩,而是四房的人。
甫一进门,桑妩与这位堂嫂对上眼神,俱都从对方眼中尝出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面孔上微微含着笑,不算特别英俊的长相,但比之身侧玉雕般精致的裴序,多了许多老练通达的世故,又是另一种魅力。
就,很难瞧出是个武将。
在桑妩为数不多的见识里,武将大抵都像她阿父那样过得粗糙,或是铁血般的男子。
大概这就是坐镇后方,指挥兵法的儒将吧。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郑绥眸中难掩惊艳:“女郎妙手,弹得好平沙落雁。”
桑妩赧然。
刚才梅林里弹奏的琵琶,竟被对方听见了。
也就是说……
她下意识偷觑裴序。
裴序忽然撩眼,吓得她眼神一闪。
“我……”她强使自己镇定下来,谦虚地开口,“班门弄斧,算不得什么的。”
今日,老夫人没有直接见她,而是让身边的心腹婢女来传话:“寒食就要到了,今年更是六公子的头年,老夫人说了,两位少夫人若没什么事,便在这帮着抄些佛经吧。”
老夫人既然这么说,有事自然也得往后稍稍。何况她们深闺妇人,膝下亦无子女,能有什么事?
厅堂里,墨汁的味道萦绕不去,连续伏写了一整个时辰的小字,桑妩不仅手酸,眼睛也有些花。
偏条案上的香炉里,檀香浓郁,烟雾环绕,越发磨人。
一帘之隔的东次间,老夫人靠在榻上由着小婢给自己捶腿。
她年纪上来,关节时常酸疼,尤其是季节更迭的时候,其实不应长久地坐着。但她偏要坐在这里,隔着珠帘,遥遥瞥一眼那边默默抄经的二人,不甚通畅的心绪就能缓解些。
桑妩经常给老夫人抄写,倒知道她的要求和讲究,相比之下,燕氏就有些为难了。
因她是武将的女儿,只粗通文墨,字写得并不好。即便小心翼翼,纸页上还是污损了几处,写到后面字迹更是抖得不像话。
郑绥无所谓地笑了:“女郎之于我,不啻伯牙之于子期。流水常有,知音难觅,含章可能明白拙兄的心思?”
裴序啜了口茶,没再接话。
听闻长兄召见刚才弹琵琶的女郎,郑七娘脸色更微妙了,不过仅仅只是一瞬,她便松了口气似,态度竟和善起来。
“快去吧。”她笑着推了推桑妩。
桑妩于是忐忑地跟着婢女来到水榭。
垂头行礼时,便听一道温润润的嗓音客气道:“女郎快快请起,不必多礼。”
桑妩意外。
这是奉国公世子吗?竟这般和气。
可自己从没见过对方,刚刚怎么会下意识认为对方必定性子冷傲又不好相处呢?
她反应过来,这是因为她认识的人太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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