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30-40(第15/18页)
自家阿郎的眉眼神情明明没有变化,整个人却似乎柔和了许多。
衲子虽觉得没什么,却没有替裴序说这句话的权力,于是顺势换了个别的话题。
没多时,妙心出来道:“女郎先喝杯热茶饮子暖暖身吧。”
随着温度回暖,隔离内外间的八折檀木屏风也换成了绣着山林松月的整面罗屏,光线要清透许多。
桑妩绕过屏风的时候,下意识朝书案后看了一眼。
裴序正坐案边,一身云峰白色湖纱衫,宽大衣摆委地,层层铺散,有如莲花。
他目光只落在纸页上,待她坐下后,才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不必顾忌那么多,正常即可。”
先时把话说得严厉,是因为从前有庶弟庶妹带一大帮仆妇丫鬟过来做秀,不仅扰人安宁,更是对神佛不敬。
但她一直很安静,也一点不娇气,没有练琴的日子里,便心照不宣地分坐两间。
既然对方这样上道,裴序也愿意给予她一丝宽纵。
桑妩一呆,这人怎么还偷听呢?
她琢磨着道:“在家本来也没那么讲究。”
裴序本想的是,长安终究不若扶风,风气不同。
但这话犯不着他来说。
他道:“你随意。”
桑妩:“哦。”
手里捧着茶盏,热气氤氲,熨暖了眉心。
总感觉裴序近来变得好说话了些。
她慢慢呷着茶,发了会呆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世子好像是又瘦了吧?”
瞧着下颌线跟五官都越发清晰了。
之前因为每天晚上都要守灵,白天还有各种丧仪需要主持,桑妩隔了二十多天再见到他,那时候觉得瘦了很正常。
可是现在,江陵公的七七都已经过去了。前两天看见裴琪,对方显然是缓了过来,甚至因为守孝成天窝在府里,还比从前圆润不少,怎地裴序这里反倒越显清瘦?
那个渊清玉絜的郎君闻言掀眸。
桑妩眨眨眼。
裴序顿了顿,告诉她:“我在斋戒。”
表情看起来,像是她问了个很傻的问题。
食素啊,这么听着倒也正常……
“真是辛苦了。”桑妩由衷地道。
喝完了热茶,桑妩起身,看他有事忙的样子,也就不拿自己那“呕哑嘲哳”的琴声去打扰对方了。
裴序的确有事。
昨日刑部查到先前那批江湖道士的踪迹一路沿河东道往北去了,他正在起草给并州刺史卢棣的书信,要卢棣配合他们对对方进行搜查并拦截。
他便没有再管桑妩,只是在那幽微的梨子香气远去时,抬眼看了看窗外。
今日阴雨霏霏,屋里便没有焚香,打开着窗子透气。
原本只有自己时,听着窗畔潮湿的雨雾裹挟着雨声漫入耳际,裴序并不觉扰。
雨声淙淙,有如梵唱,流水念经,亦是功德。①
但眼下,那经雨水冲刷过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腥气令他不觉蹙眉。
他对童仆道:“关窗。”
桑妩的饮食是跟着正院来的,同样是食素,怎地她们都没瘦。
出来没忍住又问了衲子:“世子不是丁忧赋闲呢,怎么越发清减了?”
衲子也正为这事所发愁,她向桑妩吐苦水:“睡得少,吃得也少,愁死个人!”
桑妩奇怪:“斋戒都没有油水,不是更得多进些?”
她道:“我一顿都吃两碗啦,世子这样可不行。”
衲子被她给逗笑,又紧紧绷住了,惆怅道:“就是因为没有油水,才没胃口啊。”
“世子平时吃的啥呀?”桑妩好奇。
衲子报了几个菜名,桑妩觉得很稀奇。
就……因为不能食肉,桑清的桌案常有假鹅假蟹假煎肉等解馋,但衲子说:“阿郎说,既决定斋戒,就要有守得住的心,不是沽名钓誉做给外人看的。”
“但阿郎是不管我们私底下的,让我们不必跟着斋戒。”
听到裴序那么说的时候,桑妩就已经很佩服了,再听到衲子她们可以吃肉的时候,她直接睁大了眼睛。
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呢,因为正院的下人是被林嬷嬷明令需要照顾桑清的心情,跟着桑清为江陵公祈福,一起茹素百日的。
之前桑妩没觉得怎么,这时候的奴仆本就没有话语权,上行下效,这么做还能讨主子的欢心。
但眼下听了裴序的决策,她才意识到桑清完全是输了格局。
虽然是林嬷嬷下的令,但林嬷嬷作为她的心腹,往往便代表了桑清的意思。
可她是养尊处优的主母,下人每日要干杂活,又不比她还有假肉假荤解馋,鸡蛋羊奶补充营养,这不纯粹折腾人。
桑妩呆了呆:“那,他这样……还有精力保持上朝的作息起来晨练,再过来佛堂,回去还能看书?”
衲子点点头。
桑妩惊呆了:“世子好厉害!”
此前二人交谈压低了声音,并不清晰。但这一句惊叹,随着桑妩拔高的语调,自动落入了裴序耳中。
他抬眼。
透过轻薄的罗屏,依稀可以分辨那道倩影。
不知道在说什么,他以为无非会从她口中听见还是像年轻有为、才比屈宋一类已经听腻了的溢美。
却不想这女郎一脸服气,掰着手指算:“那这么算,岂非每日只能睡三个半时辰?”
裴序:“……”
衲子点点头,已经习惯了。
“我是做不到的。”她托着腮,那雪白桃子似的颊肉软软陷进去一块,“我若在自己家,没事可以睡到晌午。”
衲子也惊奇,她跟着裴序,从来没见过这么能睡的:“怎么能睡到晌午的?”
桑妩笑起来:“晚上不睡呗。”
衲子道:“世子纵是睡得晚,也跟平日一样起的。”
桑妩先点点头,又悻悻地道:“所以说啊,他真的很厉害。”
他唇角微扯。这就当得起她一句“厉害”?裴序按住琴弦,负手吩咐:“明日你换圆觉过去。”
衲子诧异应“是”。
心想这才几天,圆觉那小子就惹阿郎不快啦?
又听他道:“我在广陵找人斫的那把琴,放哪了?”
广陵琴一直都闻名天下,裴序的这一把,当时是十五岁游学时路过广陵,提前找当地大家定下的,结果直到三年前才收到对方来信,说完工了。
琴是好琴,但裴序素日并不常抚这一把,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。
管他的,阿郎一时兴起还不行了?衲子没多废话,照办就是。
但次日在菩提明镜堂见到桑妩的时候,她愣了愣,才明白阿郎此举何意。
圆觉与妙心再是年纪小,不避讳,对女郎家来说,终究不若婢女相处自在。
阿郎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……衲子觑了眼裴序的背影,暗暗嘀咕着,面对桑妩好奇的神情,却是十分地得体大方:“女郎叫我衲子就好。”
衲子、无言、不枉、圆觉、妙心……桑妩发现,裴序身边的人,名字都颇有禅意呢。
之前跟在裴序身边的都是圆觉,桑妩跟对方也熟悉了些,今日忽然换了人,不免就多问一嘴:“衲子姐姐,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