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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30-40(第2/18页)
抓着林嬷嬷的手不放。在不甚相熟的裴缙与裴综眼里,是伤心过度的娇弱,但在长时间与她相处过的桑妩眼里,便有一种强装镇定的惶遽感。
桑妩屁股下像藏了针,坐不住。
日头完全升起来时,仵作再度出现。
“是丹药之毒。”他揖道。
裴序抬眸,重复了一句:“丹毒?”
“此毒初发时并不至死,反使康健之人飘然欲仙,抱恙之人身轻体快。”仵作下了定论,“公爷生前长日服食含毒丹药,早已淤积心肺,才会如此。”
裴缙听完,脸色越发不好。
因他曾在江陵公好转之时听其推荐,也服食了几枚“仙药”,幸而那抱朴真人自视清高,仙药难求,以至他服用的数量不算多。
大惊大松之下,桑清都有些恍惚了。
但江陵公的死是真的有问题,否则那道士如何会提前知晓跑路。
她想,验尸这件事,谁都不能指责裴序。
裴序却没有应裴琪的意思,立刻带人去追。
他看向裴缙。
裴缙会意:“我见过那抱朴真人,便让四郎去查。”
裴序颔首:“刑部有名罗吏,擅画疑犯,一会将其召来,世父先与他口述,再拿画像去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将上书丁忧。”裴序站起来,“此后的事,得倚靠族里的各位了。”
“入殓吧。”他道。
他语气清淡,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案件,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裴缙与裴综再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冒出个念头,正是昨日桑清所想——未免过于冷漠了。
桑妩也这么想。
可她还补充了句:就像那天在静心庵撞见时一样。
那么冷冷的,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心绪不佳。
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催了:“公子?时辰不早了。”
裴序看着她,摸摸她的头:“不急,今天时间还很长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床头帐幔重新落了下来,那道峻拔的背影隔着帐幔,渐消失在视线。桑妩摸摸床头一侧犹带温热的枕,心里有些莫名的复杂。
在绝云山也是这样,救了她为她负伤,却仍愧疚到愿意放下身段。
什么都想安排得最好。
这究竟是旁人对裴四郎的期望,还是他自己为自己规训的要求?
从前她只觉得裴四郎霜雪凛然,骄傲又矜持,比之裴忻,是个更需要经营的对象,但现在……他分明,也是一个眼睛里有灼热想望的青年。
可一旦从那种情境抽离出来,他便又恢复了淡然、持重,光风霁月、胸怀磊落地面对别人。
桑妩的内心里,升起了丝丝质疑。
她自己装乖扮弱,已算不得真诚,士人克己复礼,压抑本性,泯灭欲/望,便不叫做虚伪了吗?
裴四郎。
他要她罚,可也是因这一层?
第 32 章 寒梅图
后一连两日,又捧着本什么看得专注。
好奇心起,便拿过看了一眼扉页——《景麟郡县志》。
裴序挑眉。
这本地志他少时读过,记载了国朝各州府的四至八到、户口、沿革、山川、城邑、关隘、古迹、物产、水利等。①于地志而言,内容还算是详实可信,只……
会不会,太枯燥了?
偏桑妩目不转睛,睡前还意犹未尽,就寝都晚了小半个时辰。
裴序好笑,轻叩书案提醒:“阿妩。”
桑妩眼皮也没抬:“嗯?”
他温声劝导:“天色太晚了,仔细伤眼,待明日再看。”
桑妩顿了顿,看眼白术,对方对她投以鼓励的眼神。
罢,桑妩依言老实地替他涮起了各种菜肉。
嫩羊肉、薄鱼片、鸡肉丸子、老豆腐……吃得有六分饱,裴序抬手——
桑妩停了动作,等着听吩咐。
对方轻轻敲桌案,道:“坐。”
白术见他这是有话要说啊,*自觉守门去了。
隔着袅袅的白烟,看不太清面容神色,桑妩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探花郎膳后红润的唇上。
真好看。
不厚不薄,唇红齿白。
“你应知道,我的寿数,就在这两年间。”
他缓缓地道,语气平静得好似在说旁人。
叫桑妩心里倏地一跳。也不枉他被鱼白吃掉的那些饵。
裴序往年吃大厨房的角黍,也得过几回陛下的赏赐,竟觉得都不及这个。
大清早的,就吃上这样的朝食,真是叫人心情舒畅。
江米吃多易腹胀,裴序不好多吃,便两个都尝了点儿。看着碟里剩的,生平难得对食物生出了些许不得的遗憾。
白术极有眼力见地道:“昨日里包了挺多的,公子什么时候想吃,再吩咐蒸上就是。”
吃罢朝食,裴序看见了白术腰间挂的五色香囊。
她今日穿了件水红的对襟罗衫,荷花白挑线纱裙儿,挂了香囊禁步,头上缀珠玉,体面得跟外头小富家的小姐似的。
而这一切,自然都是裴序赏的。——白术跟桑妩说的公子大方,真不是随口糊弄她。
裴序是个有着正常审美的青年人,甚至有些挑剔。
看见婢女小厮收拾自己,并不会像一些长辈那样觉得对方没有用心做事。相反,还会觉得从眼至心都舒畅。
就像他亲手在竹苑种了大片朱槿一样。
生机勃勃,瞧着就叫人心情好。
其实小时候他就有爱美的臭毛病,据太夫人忆往昔,自他三岁起,院里的丫鬟小厮就没有丑的,有个嬷嬷唇上生痣,他便不爱理睬对方。
随着长大,这臭毛病看着改了,实际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,没呢。
御史台有个姓赵的御史,想通过裴序搭上裴家的关系,奈何裴序对他总是淡淡,对方几次相邀都未赴宴。
这位赵御史百思不得其解,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裴氏长公子,于是寻到裴序的贴身长随凌霄打听。
凌霄面子话说得特别好听,叫对方放心,其实在见到赵御史那一刻他就知道为啥了。
公子就是嫌人家长得磕碜。
这位赵御史,生了副牛眼鸡嘴,还有口臭,莫说公子了,叫凌霄与他面对面也吃不下饭。
这是一个,还有段时间,竹苑的下人穿得很素净,一水儿布衫,灰扑扑的,裴序觉得莫名,后来猜到大伙儿应是不想叫他这个病人觉得招摇,才故意这么着。
看了两天,实在忍不下去,开了库房,给每人赏了几匹鲜亮料子。
看着白术的衫子,他记得这是去年夏天赏她的一块料子,裁成衣裙特别飘逸好看。
他想起夜香花下的那个小姑娘,看着有些怯怯的,身上的衣裳也格外素,应是府里统一发的裙衫。
配不上她水洇洇的眉眼。
裴序的挑剔毛病又犯了。
“你们今天怎么过?”他问白术。
心情好,也就愿意听听婢女们是打算怎么过节的,说不准还有福利。
往年端午,似白术这样的大丫鬟,除了得府里灶房分的一人两个肉粽子外,还有一块尺头,不很好看,但都是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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