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40-45(第6/13页)
了。
桑妩推开一线支摘窗,让天光毫无保留地注入,恰好便看见裴序负着剑,从廊庑下走来。
这才不过卯中,清晨的凉意已经褪尽,日头大盛,照得庭院中花草白晃晃一片。
桑妩眯了眯眼。
天儿热了,对方晨练也不穿正统圆领袍了,改穿翻领胡服。
这种衣裳还是从长安里流行起来的,在余杭,颇受年轻郎君女郎们的青睐。
放量小、裁剪贴身,男女款式差异不大,挺括的料子将身形勒得劲瘦,不同于传统士族推崇的儒雅风流,穿上透着一股子利索劲。
夏天为了图凉快,许多郎君便就这么穿着了,坊间市井的也没高门大户的讲究。
是以很为一些守旧长辈所不齿。
偏裴序……穿便穿,却在那胡服内正经穿了件白纱中褝,遮住领口一线风景。
待他走到近前,扫过那眼中血丝,下颌青黑,桑妩似笑非笑:“郎君晚上做贼去了?”
昨日抵达潼关,便入了关中平原,气候越发地干燥炎热了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余杭的温山软水养出来的花也娇气,哪堪承受这种烈刑。
她呛得咳嗽起来,扇走尘土,抬眼,看见裴序蹙眉担忧模样,问:“还有多久路程?”
“若无雨水,大概两日。”
桑妩轻轻吁了口气,坐了回去。
过了片刻,听见裴序轻声问:“可是后悔?”
桑妩抬眸,问:“为何后悔?”
他道:“发现长安之行并不如你想象中尽是好处,是以后悔。”
这是两人小暗号,四娘素日里大大咧咧,不开心时的心事却不喜欢告诉第三个人。
桑妩懂了,回头对婢女们道:“你们先去外边吧。”
待婢女们下去,桑妩又问了一遍,四娘才嘟着脸告状:“表兄在外头拈花惹草。”
桑妩讶然。
有些话不起头还行,一起头,便忍不住倒豆子。
四娘气哼哼:“我们今日在街上,迎面走过来一个别人家的丫鬟,表兄把我丢在车上,我就亲眼看着他跟另外一个阿姊这般大的女郎说了许久的话,那女郎——”
“那女郎怎么样?”
桑妩摸摸她的头,笑问,“那女郎好看吗?”
四娘一噎,过了会儿还是不情愿地承认:“好看。”
但她立马又补充:“肯定没有阿姊好看!”
桑妩笑得更开心了,她又接着问:“那女郎的行头气派吗?”
又得到了肯定得答案。
桑妩就点头,拍拍她后腰:“行了,洗漱洗漱,睡吧。”
四娘急道:“阿姊!”
桑妩看她。
她生气道:“怎地就我一个人气啊?”
四娘强调:“阿父可是说了,待日后,阿姊要与阿琪表兄成亲的!”
桑妩笑道:“脚长在你表兄身上,你要我怎地?”
见四娘说不出话了,她又给她出主意:“或不然,我寻上门去与那女郎比划比划?”
四娘就不高兴地洗漱去了。
夜里躺在榻上,四娘在身边睡得很熟,压根忘了白日的不高兴,桑妩反倒没了困意。
因为今天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,就是——她不喜欢裴琪。
再是入乡随俗,有些东西也改变不了的。
但今天从四娘口中听说那件事的时候,自己竟然异常地心平气和。
桑妩于是又开始琢磨起来——真的要嫁裴琪吗?
心里的答案不曾更改。
公府这门姻缘枝,她们全家乃至阿父都很看重。
甚至就是阿父带头常常念叨:“好在当年与你姑母定下了这么门亲事,不然你们姊妹还不知落向何处……”
桑妩一直不否认,自家人身上有种市侩的俗气,这种气质,与长安城的权贵上绝不沾边儿的。
但又怎么样,那是家人啊。
她不喜欢裴琪,她的家人们喜欢,那也可以。
冷定清晰地分析完了这个问题,困意也如潮水般涌来。
在入睡前一刻,桑妩终究还是模糊地想:其实她觉得阿父喜欢的也不是裴琪这个人,如果换个别的公府郎君,他老人家一定也会笑纳的……
可问题是,她上哪给他变个公府郎君去?
正月,江陵公的精神头益发强健了,甚至还去了某个姨娘的院子里。
桑妩在后宅偶遇了他好几回,起初没什么,越来越有种莫名的不适。
这条小径是她去姑母房中的必经之路,她绕不开,但这是在人家家里,她想怎样?
桑妩只好减少了去请安的次数。
好在姑母近来不知忙什么,并没有在意这些小小的变化。
桑清自是忙碌着裴琪的终身大事。
今日,正院却迎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八百年不向自己请一次安的继子忽然到访,桑清心中诧异,捏着茶盏托的手紧了紧,微笑着挤出一句关心:“今日衙门没有事情要忙?”
年后,各司衙门还没有恢复点卯的时候,刑部与京兆尹就已经堪破了一起杀人案子。
这凶徒作案手法极恶,裴序为此一连忙碌了好几个晚上。
昨日太晚,过了宵禁的时辰点,便就在官署歇下了,清晨才回来。
回来经过园子里,便见阿父与桑妩说着什么。
江陵公瞧着,面色红润,精神奕奕,简直不像个病人。
裴序轻轻刮着茶盏盖子,垂目缓声道:“阿父病中这些时日,让母亲受操劳了。”
桑清简直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恍惚地想想,这大抵,是十多年来继子对她表示过唯一的肯定吧?
但她并没有什么感动或是苦尽甘来的情绪,掩住目光中的异样,谨慎一笑:“都是该做的,一家人,说什么操劳。”
她不会自作多情,觉得对方真是孝顺体谅她。小时候就是薄情寡恩的性子,怎么也捂不化,后来又发生了姝娘的事,更不可能了。
裴序语气淡淡:“我在衙门,一向论劳行赏。”
“有人汲汲营营,有人勤恳实干,于我而言,他们心下如何作想并不重要……”
“既如此辛勤,当然无论功劳、苦劳,都须得被人看到,也更好叫众人监察,母亲说呢?”他放下了茶盏,撩起眼皮。
桑清被他锐利如刀的目光视得心惊。
心如擂鼓,一时不能确定,究竟是哪件事被他知道了。
好在林嬷嬷掐住了她的胳膊,使她不至于软下去。
她亦不是年轻不经事的新妇了,既敢做,就不会因这么一点质询先自乱了阵脚,很快便恢复了端庄。
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,桑清冷定下来,含笑看了回去,装糊涂道:“你处事,那自然是是不偏不党的。”
她呷了口茶,反客为主笑道:“实则今日你不过来,我也正要找你。”
“你阿父的病反复,交给旁人我总是不放心,人情随往上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。我看,府里也该娶个新妇,交给你们年轻人做主了。”
比起从前搅弄风雨的那位,这继母向来还算聪明,裴序不会认为她是要明着插手自己的事。
他不在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maohewo.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