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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70-80(第8/15页)
的气息悠悠洒在她颈间,比周遭的温度还更烫人。
桑妩循着他说话的起伏,抖了数抖,指尖用力捏住他的胳膊,凑近他的唇,闭眼。
裴序敏锐地觉察到,她较往日更细微的反应。
这几日赖牙婆乔装成老尼姑,每日天不亮就端着钵碗出门,名为化缘,实则打听。她用烧火棍描了眉眼沟壑,又剃光头,任从前的老主顾从她跟前走过,也认不出面前眼瞎破裟的老尼姑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利嘴牙婆。
今日听得搜查这一片的禁卫好似抓住了人,自己偷摸去看,牙行口的人果真都撤去了。
赖牙婆心头大松大懈。
想着将这好消息带回去说给儿子听,甫一进门,却见廉贵被几个披甲禁卫押跪在院中,鼻青脸肿,一身的灰土。
赖牙婆愣了。
那个为首的持刀问:“是不是她?”
廉贵死命点头,哭得眼泪鼻涕汪汪:“是她,都是她干的,与我没干系!”
高锖冷眼打量赖牙婆,与那船夫口述头长相能对上。瞧着手脚齐全,是个精明利索的妇人,干的却是这等丧尽天良事。
他挥挥手。
几个禁卫围上来,赖牙婆惊疑不定:“这是做什么?”
“哼,”高锖厉声,“赖氏,你设方略诱良人,卖良人为奴婢,人证俱全,今儿是奉旨逮你,有什么求饶的话,等着到圣人面前说罢!”
赖牙婆大惊,自己不过是拐了几个平头百姓,撑死了不过杖百流放,还能打点,怎地就惊动了皇帝?
高锖可没有那些个文官先礼后兵的好脾气,关进牢里,上了刑架子,那厢廉贵早就受不住了,昏死过去。
赖牙婆也好不了多少,浑浑噩噩间,还不是人问什么,嘴里便答什么,再没有耍花招的力气。
直到高锖将一幅画像扯到她面前,让她好好想想,画上的姑娘被卖去了哪里?
赖牙婆眼前都模糊了,却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杞县来的妩儿。
倒不是因她模样好,赖牙婆这些年经手了不知多少丫头,说老实话,这妩儿生得并不算最好,却胆大得很。在船上跳过一次水,靠码头的时候,又趁人多跑了。
眼儿多机灵,最后还不是被她的人逮了回来?她自有不伤皮的教训法子,狠狠打了一顿,才老实多了。
赖牙婆若不是聪明,也不会做到与京中高门常年来往,一下便猜出这个叫妩儿的丫头身份不凡。
劳禁卫这么兴师动众地寻,要么是罪人,要么是贵人。
看禁卫紧张的态度,她觉得是后者。
莫不是皇帝养在外头的女人吧?
毕竟,生得是真俏。
冷汗顿时下来,浇在伤口上,宛如撒盐,疼得她呲牙。
“早忘了,需得仔细想想。”好几月过去,她着实记不大清了。
其实也不是记不清,只是心里头害怕,怕一说出来,命就没了。
这等模样身段的“上等货”,若不出什么意外,都会被她转手卖给长乐坊。那里的妈妈给她开的价,一个百贯钱。
高锖看出她眉间犹疑,喝道:“休要隐瞒!”
中元节前夕,官兵竟然封了上京城最大的秦楼,这可真是稀奇。
从外头吃席回来的桑桑带给桑妩她们不少小玩意儿,还有这起子八卦。
再听见长乐坊的名字,桑妩恍如隔世。
她还记得若不是出了牙行,碰上太夫人一行,从长乐坊的妈妈手里转而买了她,她就得与另外几个小姑娘一齐被卖去那里。
那是什么地方?
能跟着探花郎学这学那吗?
桑妩抚着心口摇了摇头,今日练字时便格外地认真,有个“安”字还得裴序赞了,奖了一方好墨。
她便是这点好,又屁颠屁颠起来。
裴序只见方才还面色沉静一脸肃容仿佛不开心的小姑娘,这会又满屋子转,笑着说要找纸刀将那字给裁下来,贴在屋里墙头上,日夜濡染。
笑了便是高兴了吧?
他也笑了笑。
这个年纪的小姑娘,倒是比他想得要好哄得多。
中元到了,府里请了相国寺的僧人做法事,请盂兰盆供养三宝,因着祭祖,二房的二郎跟三郎也都赶在节前坐船回来了。
两个白眉毛和尚念了经,觉得这裴府不愧是清流家世,就连案上供的糕点都与别家大不同,从来也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供品。
再看裴相,领着家中子弟拜了牌位,化纸钱,祭祖宗,又轮到裴序祭父母,两个堂弟再拜,裴序回礼。
晚上,正院摆了一桌酒菜。
孙儿都在跟前,裴相脸上满是慈爱。
往日常被二叔嫌笨的三郎窝在祖父身边插科打诨,说着书院里的生活,爬树摘桃,斗鸡走狗,多是些少年之间玩闹的闲事,就是没有用功的事。
裴相只笑骂他“泼猴”。
二郎将要下场应试,裴相语气和蔼地嘱咐他诸多事宜,并宽慰“不中不要紧,还有下次”,并让他这些事日住在府里,可以多与裴序交流学问。
裴序觉得微妙。
因在他记忆中,祖父向来是严厉的,不苟言笑的。
以至于有一瞬间觉得,面前是旁人顶替的祖父。
但他心里很明白,这只是因为祖父的年纪上来了。
裴相两鬓已染上了霜白,比起裴序上回见他,腰更佝了,眼尾更凹了,人也瘦了些。但大体上,依旧是个精神健硕的老头儿。
老来古稀,功成名就,就算是心再硬的人,也会乐呵呵地享受家人在侧的天伦之乐。
裴序不由得喟叹,时光是多么神奇的东西,匆匆过去,不经意就改变来一个人的样貌、心志,乃至性情。
甚至他如今也会觉得,从前十分懒得搭理的三郎,眼巴巴一口一个“长兄”的模样,倒也算得上可爱。
白术十七岁了,许给了长随凌霄,这是裴府所有人意料之中的。本来去年就该办完事,只是因为裴序的病情,耽搁了。
眼下裴序病情稳定,不会再像以前一样,容易半夜高热,兼之太夫人也希望竹苑能有些喜事来冲冲喜气,于是婚事也便提上了日程。
丫鬟与小厮成亲,在大户人家里面称“配人”。
这个词中,主体还是主家。
律法决定了奴仆既同资财,即合由主处分,只能同类相婚,所生子女,亦只能继续为主奴婢。
与茫茫然被指给从来也没见过的哪个小厮相比,凌霄倒算好的,起码跟白术是一块长大的情分,又生得平头正脸,爹娘皆是铺子里的管事,白术是真心情愿的。
无论她乐不乐意,桑妩都不会贸然说什么。
这不合时宜。
她们从小所接受的教养、身处的环境既是这样,凭她几句能改变什么,即使改变了白术的想法,也改变不了她们的处境。
这不叫帮助。
不管怎样,白术作为大丫鬟,平时在下人中就享受着顶层的待遇,嫁妆也是裴序出钱给她置办的,衣料首饰、家私器具都是好物,且丰厚,比外面一般人家嫁女还更体面。
桑妩一直也感谢裴府,倘不是太夫人看中了她,她就得随着剩下的女孩子被卖到秦楼楚馆去,那样的日子是怎么样的?
桑妩不愿意去想,反正,她眼下还能安稳地做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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