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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、罚我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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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瑟冷风透过窗棂袭来,烛苗被吹得忽明忽暗,将熄未熄,榻上的人没什么反应,静得出奇地等着。

    从凉夜到天明,朝阳昏黄的光映进,寸寸照亮入目之处,迟岁钰指尖动了下,抬手挡住那抹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桎心的痛还残留着余韵,对迟岁钰而言算不得什么,整宿未眠,别芜和青翎都没来,想都不用想原因。

    迟岁钰心口闷得慌,闷得咯血不止,雪白单衣被渲上错落的红,倒是少见,活了三百年第一次等不到人。

    冰棺该在来的路上了,待会儿就要躺进去,届时没死也得被冻死。

    这人脾气就这么大啊。

    迟岁钰攥着锦被,一躺一掀。

    阖眼,死前睡饱再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临入夜色,弯月逐显,迟岁钰没等到来抬他的冰棺,来的人是羽雁。

    茶案上多了碗药,羽雁将药放好便转身离去,来之前菘月提醒过她,公子与迟少主之事切勿多言。

    迟岁钰看着她施法关门,目光停在那碗药上,心底明了,半晌才堪堪起身,这药色泽暗沉,比之前的看着更苦闻着也更难闻。

    虽听了解释没来见他,却让人用珍贵药材煮药差人端来,想是气消了一半,不撇清关系改成关起来了。

    总比被抬进冰棺死大街上好,活着就有办法报仇和脱困,迟岁钰拧眉尽量忽视药味。

    刚饮一勺,苦味弥漫,他差点吐了,片刻间瘆人寒意让迟岁钰环抱着自己,眉间结霜,四肢百骸都疼。

    他记起医仙说过,药材中有许多至寒之物,用了桎心就算没死,日日喝这种药也只能吊着命最勉强的活。

    太勉强了,迟岁钰寒噤不止,将锦被裹上,喝一勺就缓半天,整个人在蒲团上宛如粽子般端坐着。

    不多时,他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此后几天惯是如此,羽雁或菘月会按时送药,迟岁钰问过羽雁,离夙到底要关他到什么时候。

    羽雁:“公子知你还活着后,让解千胥将事先备好的尸体送去逸桑了。”

    静默片刻,她如实道:“风溯舟近日招待的贵客繁多,难保其中不会有想确认你的死是否真伪的人,迟少主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脑子昏沉的迟岁钰徒然怔住,思索着:“你是说离夙做了两手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死就送真尸体,没死就送假尸体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,不论哪种都达到撇清关系,消祸的目的?”

    羽雁颔首:“是,公子向来思虑周全顾及大局,迟少主的假死,或多或少会让仇逍的追杀消停些。”

    “风溯舟上知晓此事的人都被下了噬言术,凡对外人以任何方法只要想透露半个字,都会先暴毙身亡。”

    语毕,羽雁垂眸离开。

    蒲团上的粽子抿唇,复而叹气。

    这几日累积的埋怨皆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他私以为任宴疏哪怕知道他没死,也该会为保全自己……

    话本上看过,

    因爱生恨就容易金屋藏娇。

    罢了,原谅他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半月后。

    风溯舟重归冷清寂静,接连招待两波贵客,婢女小厮们都有些疲乏,明黄纱灯高挂,临夜的风微凉。

    身在花圃的婢女手持玉剪,伺弄着片片开得正旺的各类花,这花圃是公子遣人新造的,很大一片,其中除荼蘼外还有月季,茶花,木槿。

    花圃内有机关,不知是什么,但能让这些不合时节的花都开得又旺且艳,散发着的清香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绿衣婢女:“你觉不觉得,公子近日很是奇怪,往常每月只开一次拍卖宴,这月却开了两回。”

    “月例还翻倍了。”

    紫衣婢女剪去残枝:“想是上次没办拍卖宴,这次补回了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三州上月许多人都抱怨美色害人,说公子被迟少主迷了心窍,害他们都买不到想要的宝物了。”

    另位婢女噗嗤出声,被身边的人捂住嘴警告,她只好拿开手,小声地说:“你们啊,平日是不敢正眼去看那少主,我上回好奇,多瞧了几眼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感慨,公子眼光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这几日染了风寒,病殃殃的很是可怜,羽雁姐让解大夫给他新添了治风寒的药也不见好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,叹:“说是睡梦中还在喊公子的名字呢,公子那么忙,让人医治他也不去见他,心思难猜啊。”

    她们闲谈许久,随之将花圃清扫干净便都回到自己的寝房中。

    .

    踏进门后,羽雁照常将药盘上的两碗药搁置在茶案上,榻上的人迟迟未醒,脸上是病得显然的红。

    羽雁有些忧虑,迟岁钰接连几日不仅风寒未退,不见好转,还不怎么喝药,每次来药碗中的药只少了一些,像随意喝了几勺了事。

    她看向身后的菘月:“要不我还是告诉公子,只是公子他也好几日未曾阖眼了,就怕无心去管迟少主。”

    菘月:“如今风溯舟上并无外人,公子不会再有顾虑,我去说吧。”

    羽雁点头。

    菘月步步上楼,不出意外被两个黑衣人拦下,他们齐声道:“何事?”

    菘月止步:“迟少主的事。”

    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,施法催动檐角高处悬挂着的清铃,悦耳玉音响起,大门开了,他们各站两边。

    寝房内幽静至极,菘月往前,隔着桃木雅致镂空画屏,抬眼可见素白帐幔被窗棂外的风吹得轻起而落。

    菘月毕恭毕敬地垂首行礼。

    任宴疏缓缓睁眼,嗓音稍显倦意,不免道:“这么晚他让你来找我,又想闹出什么动静。”

    菘月:“公子勿怪,并非是迟少主托我来叨扰,是他近日染了风寒,病得神志不清的,也不怎么肯吃药。”

    “解大夫他说,照这样下去,迟少主极有可能会……”

    任宴疏:“会什么?”

    菘月道:“会变傻。”

    任宴疏:“?”

    沉吟片刻,任宴疏嗤道:“变傻有何不可,待他好只会得寸进尺,留着条命就好,傻子不是更听话。”

    菘月犹豫:“公子,迟少主这几日病得糊涂时……总念着你的名字,倘若真的变成痴儿,兴许还会失忆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多言,行礼后便离去。

    如实说是以免真出事被迁怒,公子向来赏罚分明,可在迟岁钰的事上总会失控,出门后菘月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.

    风寒并不好受,在毒未清和桎心反噬的前提下显得极为膈应,迟岁钰眼前时常模糊,意识更是朦胧着,鲜少清醒,被关了将近二十来天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还要被关到什么时候,大部分时候菘月和羽雁都是放下药都走,青翎在别芜哪儿不让来。

    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寝房病了又病,每每喝完药那刺骨的冷都让迟岁钰很排斥,又苦又折磨。

    他想出门,外面的结界不让。

    病得跟快死了没区别。

    关几天还能原谅,关这么久到底什么意思,是想关到他死吗?

    消掉的怨气从心里冒出来,漫长等待造成的落差让迟岁钰暂时忘却复仇,怨他又想他,不由得咳出声。

    心绪恍惚间似乎听见推门声,迟岁钰早就不再能辨清时辰,只当是有人来送药,他咳得更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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