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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厌世战神拯救指南》2、陈伤(第2/3页)
了,就不知道要坠落到广袤草原的哪个角落上,尸骨无存。
这些有名的没名的边军,从生到死,呈到州府或长安的帅案上,不过是几个潦草的数字。
李堰打了个寒颤。
仙道贵生,无量度人。
宗门里师长对他念叨这些。
可每年下山治黄,看着被淹没的成片村庄,垮掉的堤坝和哀嚎的黎庶。他总要问,这些人怎么办?他们活不下去,难道都叫上魁山修道吗?
凭什么有些人就合该去死呢?
师长们不答,他也就渐渐不再问,只有小叔叔李缄叹着气,仙风道骨地摸摸他的头。
“我就知道魁山留不下你,等机缘到了,你下山看看吧。”
李堰蜷缩在被子里,肺腑间有些抽痛的难受,
他觉得有些不忍,却说不清是对何人何事。
迷迷糊糊间,他只想着,若是梁稼不在言语上继续冒犯,他就心胸宽大些,彻底原谅此人。
……
第二日的梁稼倒是正常多了,那副嘲讽的古怪表情消失不见,终于像个能交流的人。
他骑在马上,手里松松挽着缰绳一晃一摇,眼睛半阖着,大有随时随地在马上睡过去的架势。
李堰远望一眼,没做多想——他正全心全意和自己的马较劲。
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,比不上羽檄传令时的星夜奔驰。但对他来说,还是有些为难。
他不敢放开缰绳随着马跑,生怕被颠下去。他紧张着,马也难受,倔脾气一上来,它老人家就站住不走了。
周遭的军卒与夜不收拿他当个分水鱼嘴一般绕过。渐渐的,他被落在后面,越落越远。
李堰长叹一口气,拍着马儿的脖颈同它商量。
“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会骑马,干嘛现在把我扔在路边?”
“别耍脾气,回了灵州我就放你回军营,省的咱俩相互折磨,行不行?”
马不理他。
却有人理他。
“你不会骑马啊?”
李堰一抬头,又看见了穿得黑漆漆的梁校尉。
他今日没蒙面,乌七八糟的灰尘血迹洗净了,确实一副俊美到有些刻薄的相貌。薄削的嘴唇苍白,琥珀金的眼珠子镶在高耸的眉弓下,是他这张脸上唯一的亮色。
“……是不太会。我从小长在山上,用不着学这个。”
“到了长安之后也不学么?你不是在什么学里呆过两年么?”
“太学又不教这个,”李堰闷声道,“我平日里也不爱出门,只能让马慢慢走起来,跑快了我怕摔。”
梁稼抹了把脸:“……行。”
他跳下自己的马,让它去追大部队,又扯李堰手里的缰绳,踢踢小腿叫他让出马镫来。
下一刻,梁稼已经坐在他身后,对他说:“你弓着点儿背,挡着我看路了。”
李堰乖乖照做。梁稼狠拽了两把缰绳,马儿嘶鸣一声,顿时老实了。
“……校尉这是做什么?”
“眼睛不好使看不出来?带你回灵州。”
梁稼没个好气儿:“等你自己和它谈妥了,保不齐都开春儿了。要在路上出了事儿,掉的可是我的脑袋。”
李堰诡异地从这阴阳怪气中品出一种别扭的关心,也不管品没品对,他侧过头,很郑重地说。
“谢谢你,梁校尉,误会解开了就无妨。”
“……”
梁稼一僵,沉默着百思不得其解。这小子难道以为他是来服软示好的?
是不是把他想得太有修养了?
马儿越跑越快,尽管有人护着,李堰却还是紧张。梁稼的双臂松松环抱着,他僵硬地塌了肩背,不自在地靠在这人胸前。
梁稼低头,余光一扫,只见年轻人瓷白细腻的侧脸和黑水银一般的眼仁。
确实漂亮。
他看出李堰怕得很,便有意再提速吓一吓他。风声乍起,嘴唇被咬得苍白失色,李堰终于伸出手,攥住了身侧的手腕——
“嘶……”
梁稼微不可闻地轻吸着气,整一只左手突然失了力气,缰绳松松挂在细瘦僵硬的指尖。
李堰连忙放开:“怎么了?”
梁稼的声音带颤:“旧伤而已……”
“你别拽我。”
!
李堰大惊,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硬是回过身去,言辞恳切连连道歉。
“你的伤严不严重……”
但梁稼的手臂更僵硬了,他一断一续地呼吸着,终于忍过了手腕上钻心的疼痛。
他打断李堰的絮叨。
“……我身上大伤十七处,小伤不计其数。”
“你是问哪一处严重么?”
真是拿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孩儿没辙了!
若是像寻常官员一般不依不饶飞扬跋扈,梁稼自有一套流氓办法应付,管保叫人哭着喊着回长安,再也不到灵州为非作歹。
但李堰却不同,如此一来梁稼倒失了进退——再冒犯于他显得自己是有癔症,可对一个长安官吏好言相待又实在恶心。
尽管他出奇的宽和有礼,不像长安命官,更不像门阀子弟。
但无论李堰像什么,不像什么,来灵州究竟是不是为了那所谓修河的圣旨,都同他没有关系。
于是梁稼向后挪了挪,放开怀中温热强健的脊背。
“行了,李主事,这里没有别人,我便直说了。”
“人固然有好有坏,但长安来的官老爷从来没有过好人。你或许能是个例外,但我实在懒得分辨了。”
他轻勒缰绳降下速度。
“我与你只同行保静到州府这一段路,带着你,是怕你出事连累弟兄们。你有什么高招妙计,菩萨心肠,尽管去别处显摆吧。”
李堰揉了揉被烈风吹得干涩的眼睛。他本能地感到有些委屈,血液向头上涌去,耳尖红得滴血。他实在想替自己辩解几句——
他同其他长安来的官员不同。
他是真正来修渠的。等到灌渠修好了,明年秋天方刺史便不用去南边借粮了。
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梁稼向后退去,秋风吹进二人的后背与胸膛之间,冷飕飕的,吹凉了他的肺腑。
……梁稼说得对,他们只同行这一小段路。
——————
就算是身前坐着个身高体壮的累赘,梁稼也赶在午时二刻前到了州府。一到地方,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李堰也放松下来,长出一口气。
他牵着马慢慢走回了住所,推开门,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。
“三爷,您回来了。”
李堰疲惫地点点头:“董叔。”
出长安之前,李堰倒也没白挨他哥的训。李垣发完一顿脾气,将自己手下的董其风拨给了弟弟。这人四十来岁,本是李家的家生子,因少时早慧,就随着李家子弟在书院里读书。长成之后因做事稳重为人博学,才得了跟着李垣上京的机会。
董叔吩咐下人去下些汤饼,接过包袱仔细一看李堰,有些惊讶。
“您这脸是怎么弄的?”
“……一场误会而已。”
董其风见李堰不愿多说,就自觉换了个话题:“此去保静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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