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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替君》4、阴阳名册(第1/2页)
翌日雨势转小,不闻雷声。
林让尘如愿以偿地躺回自己的黄花梨木制驾屏床,盯着绣工精美的花中四君子绣屏,一夜未睡。
他不想死,但他也不想辜负为人臣。
关东一带,冬春连旱,春寒冻灾,河患后土地板结,春播难,冬粮耗尽。刺史上京启奏,恳请圣上开永安仓放粮救济关东。
这一开仓放粮就出事了!
永安仓上下百仓,竟有半数粮仓亏空。永安仓管事人员上至户部仓部,下到仓督典事,涉事人群众多。
大理寺刑部等人查清后粗略总结过一份名册,还未来得及细查,三位主审官员接连丧命。他接手此案后暗中调查,在最后一位受害官员的府邸暗格里,寻得了这本真正的名册。
他原先以为,那些人是因查得太深、触及某些人利益才被杀害,没想到症结竟在这本名册。但他知道的太晚了,刺客早已出动。
幸好灵魂互换,保了他一命。
林让尘躺着翻阅手中的名册,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名字,发出沉重叹息。
后日若是找人交上去,定会代替李岁聿死。但若是不交,名册只要在他手中一日,他的命便一直悬在半空。
左右都是死。
他心里咒骂那臭刺客几句,疲惫地吐了口长气。
就没有一个法子,能既保住命,又能暗中查下去吗?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坐起身来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——或许,这灵魂互换,正是破局之法!
“阴阳名册,什么意思?”
白日里门窗紧闭,李岁聿接过那本不厚不薄的名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册页边缘,转头问坐在木椅上喝茶的男人。
林让尘淡然地喝了口茶,头也不抬地解释道:“将这名册一分为二,你筛去你的雇主,把有利害关系的人摘干净,我呈那份你筛过的名册。”
李岁聿听明白了,他没想到文弱书生竟有这般迂回心思。倏地,他勾唇笑了,笑意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嘲弄。
“你笑什么!”林让尘捕捉到那丝嘲弄,脸一下涨红了。
“我原以为,文人都有风骨,臣子都会遵君。不曾想,你更惜命。”
林让尘却出乎意料地不被他的嘲笑惹火,依旧淡然处之。
李岁聿没想太多,拿着名册往案桌走去,抽出一支笔在名册上画圈。他知道林让尘对这份名册里的人名烂熟于心,圈出的人,也是变相告诉林让尘雇主是谁。
但他不在意。林让尘用着他的身份,迟早会见到雇主。而且两人如今灵魂互换,用对方的身份说出的话,无人会信。
这是唯一不会损害到他们利益的方法。
“晚些时候,我会告诉你桩主在哪,你拿着这份名册跟着他走。”
林让尘显然不懂这句黑话,疑惑出声:“桩主?”
“你可以当作是一个在暗点接头的人,他会指引你去影阁。没换回来前,你记住,你姓李,在阁内排行第四,江湖人称影四爷。”李岁聿难得抽出闲心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没有名字吗?”林让尘追问道。
李岁聿不愿多说,冷声道:“你只需要知道这些。”
“啧。”
林让尘心里顿时不痛快,凭什么李岁聿对他知根知底,却只肯让他知道这么点?
他腹诽几句李岁聿的不真诚,怏怏拖长音道:“知道了,李四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李岁聿。”他生涩地开口,这个名字似乎已被尘封许久。李岁聿瞥到林让尘发懵的模样,又沉声补充,“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姓李?”林让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很快又问,“岁聿是哪两个字?”
李岁聿在旁边空纸写上,林让尘轻微皱皱眉。纸上的字工整有力,笔锋藏着锋芒,“岁聿”二字也别有寓意。
这不像是普通人家会取的名字。
“你做刺客几年了?家里怎么样?可曾读过私塾?”林让尘如盘问户口般,一口气没歇,全问了出来。
李岁聿淡淡撇了他一眼,冷漠道:“我们之间,还没熟到这个地步。”
林让尘气得脸发烫,听那男人冷硬的语气,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了,转头喝完了最后一口茶。
“明日你要上朝,我教你一些宫规,必须背熟。”他走到李岁聿身旁,气鼓鼓道,“听到没,李四?”
教了半日的规矩,李岁聿大概记熟了,只是偶尔会因坐姿散漫,被林让尘敲着案几训斥。
林让尘放心地点点头,誊好新的名册后,把旧名册揣在怀里,准备推开房门去暗点。
刚迈出一步,他就被李岁聿拉住后领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。
“哪有刺客大摇大摆地出门?”
林让尘反问道:“不然呢?我又不会轻功。”
李岁聿无言以对,他现在只求两人能早日换回来,不然迟早会出大事。
他目光扫过窗棂,风刮的有些大了。
……
冷风卷着细雨,穿堂而过空荡林宅,肆意地在街坊小巷间游荡。
凄风翻酒旗,烛光忽明灭。行客梭影过,青苔波花笑。
“酒家,再来一碗!”
石花巷尾,有一酒肆,酒客豪饮声不绝。店内江湖气息浓郁,酒客身傍刀剑。林让尘硬着头皮进店,找到靠窗角落坐下。
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扛着酒壶穿梭在酒桌间,刻意在他桌前停下。此人样貌粗犷,脸上有道长疤,想必是李岁聿口中的“刀疤脸”。
刀疤脸压迫的眼神打在林让尘身上,后者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酒家,可还有酒?上回的酒饮尽了。”
闻言,刀疤脸把肩上的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,眯起眼端详林让尘一番。后者心里忐忑得不行,不敢直视那双带着杀气的眸子。
他从未和江湖人打过交道,生怕酒家看他不顺眼,就直接给一刀。
“客人好酒量,上回的可是烧刀子。来,随俺去拿酒!”刀疤脸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,招招手示意他跟过去。林让尘咽下唾沫,喉结滚动了一下,紧随刀疤脸走到后厨。
待引到酒肆后门地下酒窖,一个酒肆伙计迎上来,低声道:“四爷,你跟我走。”
被这么一叫,林让尘还有点不习惯。他羞赧地想挠挠后脑勺,却碰到了高束的马尾。
他把这副皮囊从脚到头打量一遍,高马尾背长刀、黑短打糙皮肤,妥妥的江湖侠客模样。他不得不承认,李岁聿这副皮囊是极好的,从身材到长相,无可挑剔。
酒肆伙计带着他往地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前出现一扇门。那个伙计躬身敲了三声,门另一边有人回应,用刀柄震了震地,一声轻响,暗合某种节奏。
听到动响,那个伙计才心安地推开木门。视野恍然亮堂,门后的景色震撼得他愣在原地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不知何时雨已停,雨后的景色焕然一新。春时百花开,淡粉樱林间点缀几棵白玉兰,它们不喧宾夺主,安然衬着层层叠叠的林中楼阁。小山上层台累榭,座座有架空长廊连接,飞阁流丹,好不壮阔。
阴云下楼阁上盘旋着飞鸟,它们各司其职,传信的传信,站哨的站哨,灵心慧性。
而他和酒肆小二所站的地方,是离影阁不远的寺庙佛窟口。林让尘余光中瞥到暗道口不止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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