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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诸园贵人》1、第一章(第2/2页)
,我全力投入到筹办和对接当中,结识了几个发行上市部的同事,他们邀请我在年会举办之前一起聚餐。
发行上市部年后空降了新领导,大家在跨年前撺局小聚话别。来自人事的风声提到新部长是全国上市公司审计委员出身,家世显赫,年轻有为。
那年上海的冬天特别湿冷,我的十根手指冻得红肿,进入室内就发痒。为了这次小聚,我到武康路的商场里买了件六百块的大衣,戴着在豫园买的珍珠项链,坐公交车前往外滩赴约。
我从没穿过那么贵的衣服,也没舍得戴过这条全新的珍珠项链。本来我打算将其带回老家,送给奶奶做过年礼物。
我家扎根在北方的一个县,世世代代都在和天斗,和土争。县里当年还没盖起时兴的商场,紧凑的市中心被杂姓聚集的村落包围在中心,每个村的光景都跟商量好了一样相似。夯土院落,简单原始,唯条件好些的家户才筑得起平房,一排排模样参差的宅院坐落在农田对面,跨过一条不到十米宽的土路就能跑进自留庄稼地里。
小时候,我常看见奶奶蹲在小腿高的麦子地里劳作,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配饰;看见爷爷蹲在家门口的脚地上抽旱烟,脖间的汗巾破洞连破洞。
按照现在流行的概念,我的原生家庭理应由父母、弟弟组成,但我心里并不将其视作“家庭”。真正的家由他们三个构建,我则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将北方的院落抛在身后。
我热爱家乡小麦的外壳被搓开在手心时坚硬的触感,关心它们的墒情;热爱北方高远而无云、如同白炽灯一样的天空;热爱抚养我成长的祖辈。可唯独不热衷于扎根在这儿,因为这里没有我的土壤。
故乡不能一边逼迫女人做浮萍,一边要求她们像麦穗一样年年孕育沉甸甸的种子,低垂头颅承受暴晒灌浆,造福这片大地。而上海的奢华和进步给了我虚幻的底气,它让我在身处底层的奋斗中与有荣焉,它给我提供的不仅是人生选择,还有物质上的选择。
比如那件大衣、那条温润的珍珠项链,还有融入新阶级的机会。
然而,假如我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的话,我就不会戴上那条项链了。
聚餐结束得很晚,但我仍然可以赶上末班之前的一辆公交。步行前往车站的路上能看到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,我微弱的酒意被冬夜冷风带走,那晚的星星格外耀眼繁杂,大都市的街道难得如此寂静。
在四川中路和延安东路交汇的路口,我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酒驾轿车撞出了十六米远。
同一瞬间,我精准地跨越了一千九百年,来到了贾女孩的身体里。
命运的脚本没有任何预告,它随机挑选幸运儿,生硬又强势地拽我上台,要求我将原定的主角挤走,成为她、代替她。
当我身处中宫,努力适应这副新身体、好奇勾画着永安宫里那位尊贵的太子刘庄时,尚未预料到故事未来的走向。《后汉书》里寥寥几笔提及,已经概括了贾贵人的一生,而我在一千九百多年后忙于谋生,从未读过这本生涩的史书。
所以我不会知道,这位姓贾的姑娘很快将为太子诞下一个名叫刘炟的男孩,他是太子刘庄的第五个儿子,即未来的汉章帝。
我更难以料想,贾良娣要和三岁的孩子生离,永远丧失亲生母亲的名义,成为扶风马氏和汉室建立血缘联结的一颗枢纽。
更可怕的是,从某种意义而言,她失去了咿呀学语的儿子,而这个孩子却是从我占据的身体里孕育出来。承恩缱绻的欢乐、权宠附身的骄傲、胎盘剥离的疼痛,都要由我来经历。
我叫钟维,皮包夹层里被血液浸湿的身份证能够证明我的存在;而她是贾禾阳,史书里没有记载她的姓名,世间除了《后汉书》里有关她丈夫和儿子的传记之外,没有她生活过的痕迹。
所幸自此刻始,站在时空交错的洛阳白马寺外,我终于成为了她的身份证明,她的姓氏也为我在史书上搏得了一席之地。
我们共同参与了东汉王朝的历史,难分你我。
而所有故事,都将从建武三十二年的永安宫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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