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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菩萨不尔》1、几回地上葬神仙1(第2/2页)
话音未落,门外那人已经开始砰砰砸门,一声重过一声:“开门啊,外甥,外甥媳妇,外面雨大,让我进屋。”
夫妻俩面如死灰,看过去,大气不敢出。
门板此刻像一面破鼓,被外头的二表舅擂得震天响,那力道,根本不像常人能使得出来的,更别说还是个瘫痪多年的病人了。
木屑簌簌往下掉,二人哪敢再等,连滚爬起,手忙脚乱地挪来桌椅,死死抵在门后。
敲门声突然停下来了。
半晌没动静,二表舅大约是走了,两人才敢稍稍卸力。
妻子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挪到门边,想透过门缝看一眼,确认清楚,外面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,她正要松一口气。
一张惨白的死人脸毫无预兆地贴上来,眼珠子一动不动,直勾勾盯着她。
“啊!”妻子猛地往后一仰,后脑勺磕在地上,疼得眼泪直冒。
“外甥媳妇,看见我了?”那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既然看见是我,怎么还不开门?”
“轰”一声,这一下砸门的力道,比之前几次加起来都大,门板裂开一道缝。
丈夫一把将妻子拽回来,两人拼命堵着门。
“轰!”又是一记猛砸。
最多再有一下,这门就要被彻底破开了。
怎么办?
两人在心里直呼救命。
千钧一发之际,外面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。
“妖物,竟敢在此作祟!”温和清朗,煞是好听,听起来年岁不大。
接着便是一阵乒乓乱响,夹杂着拳脚到肉和步履腾挪的声音,似乎斗得激烈。
“道长饶命,我再也不敢了!”二表舅撂下一句求饶,再没了声息。
除祟的年轻道长谦和有礼地敲了敲门,道:“请问二位,可是文芳、苏钧?”
妻子透过门缝看了一眼,见那人生得面如冠玉,气度温润,眉眼与莲舟道长有七八分相似。
丈夫一惊,脱口而出:“是我们,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?”
年轻道长答道:“是我兄长告知的。”
原来如此,丈夫松了口气。
妻子又问:“敢问道长,令兄名讳是?”
“道号莲舟。”
果然,这样似乎就说得通了。
年轻道长温声道:“二位莫怕,近日多地不太平,有邪物趁乱借尸作祟,我乃附近度厄殿的度厄师,兄长托我前来照看莲花山百姓,我给二位留一样护身之物,你们便可高枕无忧了。”
是度厄师!救命稻草!菩萨显灵!莲舟道长自己不修道业,不思进取,弟弟倒是争气,竟能成为度厄师。
听到这话,丈夫喜极而泣,不顾妻子的犹疑,忙把门打开,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护身之物,是用一根红绳串起的三枚铜钱,感激道:“多谢道长雪中送炭,我们夫妇二人真是无以为报。”
那年轻道长眉眼含笑,躬身一礼,略带歉意道:“只是雨大,我出门又忘了带伞。兄长说日前他有一把伞落在二位家中,我想讨来一用,不知二位可否行个方便?”
“伞?”丈夫一愣,回头看向地上那把油纸伞,忙道,“当然没有问题,我娘子本就惦记着还伞,这伞交给道长您,也算是物归原主了。”
说罢,他回身取伞。
妻子却对年轻道长礼貌一笑:“我有一桩体己与我夫君交代,道长不介意吧。”
年轻道长脾气颇好,闻言一愣,随即摇摇头。
她轻轻合上门,跟着回身走过去,猛地拽了一把丈夫的胳膊,示意他放下伞,又对他做了个“嘘”的动作。
丈夫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:“你干什么?道长好心救我们,你怎么……”
妻子打断他:“这人有问题。”
丈夫面露不解。
“我觉得他不是莲舟道长的弟弟,你想,莲舟道长在观中住了十六年,从没提过有什么胞弟。”
丈夫怔住,嘴唇哆嗦了两下:“可、可他刚刚除了那妖物……”
“除了?”妻子冷笑一声,“你没注意外头的地面吗?我刚才观察到,地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血迹,没有尸体,连打斗痕迹都没有。”
丈夫越听越心惊,看了看手中的护身物,赶忙丢了出去。
妻子继续道:“而且我记起一件事,当时莲舟道长借我伞时,嘱咐道,除非亲手交还观中,这伞不能假手任何外人,我当时还以为是他抠门,害怕伞丢了。”
“好娘子,难道给我拿也不行吗?”
妻子被肉麻的称呼叫得一阵恶寒,不耐烦道:“你问的什么废话,你自然不是外人。”
丈夫牙关打颤,哆哆嗦嗦地说道:“娘子……”
“诶,夫君,叫我做什么呢?”
……一瞬间死一般的沉默。
丈夫:“刚才那句不是我问的。”
妻子:“刚才那句也不是我问的。”
那是谁在模仿他们的声音?
夫妻俩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啧啧啧,外甥媳妇倒是比我家大外甥聪明许多。”这一声,又是二表舅的声音了。
这次的声音,似乎,好像,大概,是从两人背后传来的。
两人缓缓回头。
那年轻道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二人背后,他依旧眉眼弯弯,笑得纯良无害,可那笑容看久了,令人毛骨悚然,他柔声道:“不过,现在才发现,不觉得太迟了些吗?”
“啊啊啊啊……!!!!”
两人同时尖叫起来。
下一刻,年轻道士趁他们张口之际,指尖一弹,两枚铜钱飞入他们喉中。
尖叫声戛然而止,两人死死捂住脖颈,喘不上气,憋得双目暴凸,面色发紫。
道士手中把玩着几枚铜钱,漫不经心地抛起又接住,好心解释道:
“所谓三夜四忌,一忌灭烛再点,二忌闻叩开门,三忌唤名应声,四忌生人受赠。
“两位,可真是没个忌讳。”
他嘴角噙笑,少年的无辜与某种非人的邪气,竟同时在那对酒窝里化开。
顷刻之间,夫妻二人皮下血肉尽数化作血水,流了一地,只剩下两具空空的人皮,了无生气地堆在地上。
年轻道士现出真容,样貌与方才那张脸一般无二,只是瞎了一只眼,头发是花灰色,几分阴鸷陡生。
他拎起两张人皮,与二表舅的收在一处,想起什么似的,懊恼道:“忘了澄清一件事,莲舟,是我如假包换的亲哥哥。”
而后,他拾起地上浸血的油纸伞,笑道:“怎会无以为报,这个就当作报答了。”
说罢,他走出门,手腕一抖,伞面“唰”地撑开,血腥味散入这个残暴的雨夜,长腿一迈,向山上行去。
“真是麻烦,要上你的山,还得先借一把伞来遮掩气息,兄长,你就这么不待见我。
“啊,对了,忘了你如今新丧,要不然我也出不来,我这个做弟弟的,这便去你观中为你披麻戴孝。
“顺便也看看我那个被你藏了这么多年的好师侄。
“毕竟托你的福,现在天上地下都在想捉住他邀功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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