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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他以蛊为囚》3、博弈(第2/2页)
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,君荼白脑子里有东西被击中了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。修复室里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陆予瞻先移开了目光,开始收拾工具箱。
“药水的使用方法写在便签上了,另外——”
“梯子我让人换,在那之前,要拿高处的东西……可以叫别人来帮忙。”
门开了,又关了。
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了。
君荼白局促地站在那里,掌心紧握着那枚印章,左腕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。
他走到散架的梯子旁边,蹲下来,看断裂的地方。
锈蚀是真的。
危险是真的。
只有陆予瞻完美地道破了假象。
那个男人仿佛从踏上第一步起便已预料到全部后果。
傍晚六点,君荼白收了工,离开修复室。
他故意没走正门,绕到了档案馆后面的老仓库区。
那里堆积着许多等待处理的废弃档案箱,路灯分布稀疏,而且存在很多监控死角。
他想看看,标枪今天还跟不跟。
走到仓库区中段的时候,他听见了声音。
很轻。金属蹭金属,从侧面一座废弃仓库里传出来。
君荼白脚步一顿,闪身到一堆档案箱后面。
仓库的门半开着,里面的手电光照动着,两个人弯着腰在里面乱翻,神情很焦虑。
“快点——那边说就在这一区——”
“古籍库的钥匙搞不到,只能从这儿碰碰运气——”
“妈的,这堆破烂里能有什么……”
古籍。
君荼白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冲着《梦溪异闻录》来的?
他正要往后退,去找安保——
仓库门口,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。
周屹。
依旧是那件黑色连帽衫,帽子被压得很低,他站在门边,整个人隐入阴影之中。
他当前的站姿令君荼感到不妙,这种收敛却又蕴含爆发力的架势,同陆予瞻上午的神情毫无二致。
周屹没进去。
他侧身贴在门框边,左手抬起来,做了几个极快的手势。
战术手语。
君荼白应该看不懂,但他认出来了:两个目标,没有武器。
他在向谁打手势?
君荼白环顾四周。没有第三个人。
下一秒,周屹已经不在门口了。
他走到仓库侧面一扇破窗附近,单手支撑在窗框上,身体悄无声息地了进去,落地时连窗台上积聚的灰尘都没有扬起。
里面那两个人毫无察觉。
周屹在阴影当中慢慢前行,每一步都落在无声之处,他弓着身子,然而动作却丝毫不见拖沓迟滞,反而显得轻盈自在,宛如漫步一般。
十秒。
他出现在那两人身后。
其中一个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……
晚了。
那人转头时,周屹趁机滑了上去,他的脚在地上轻轻一擦,并未发出声响。
左手三指并拢,戳在那人颈侧。
那人眼睛一翻,软了。连哼都没来得及。
第二个人反应过来,转身要跑。
周屹的右脚已经提前踩在了他后撤的路线上。
那人一脚绊上去,身子前栽。
周屹右掌拍下来,掌根精准地落在后脑和颈椎的交界处。
第二个也倒了。
从头到尾,五秒不到。
全程未有搏斗,亦无声响,就连多余的呼吸声皆无,其洁净程度仿佛被人从现实当中裁去了中间过程,仅余“站立”与“倒下”这两幅画面。
君荼白蹲在暗处,嘴张着,后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。
这不是陆予瞻上午那种程度了。
这是杀人的手法。只不过留了活口。
周屹蹲下身子,迅速摸了两人脉搏,确定只是昏过去,并从口袋中拿出两副塑料束带,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背后。
动作熟练得让君荼白准备转身跑掉。
但他没来得及。
周屹做完这些,站起来,转头直直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。
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君荼白在那里。
他在君荼白面前站定,帽檐下的眼睛在暮色里发亮。
周屹掏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,转过来给他看:
“他们来偷古籍。已处理。”
君荼白先看看手机,再看看仓库里躺的两个人,然后又回头望向周屹。
“你一直在跟着我?”
周屹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沉默了几秒。又打了一行字:
“我的职责。”
“谁的职责?谁让你来的?”
摇头,不能说。
他的眼神使得君荼白的追问被堵在了喉咙之中,他曾看见过这种眼神,不过却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。
君荼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换了个问题:陆顾问今天上午反应极快,从两米之外的一瞬间就接住了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我,你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吗?
听到“陆顾问”三个字,周屹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。
最后打出了一行字:
“他是我见过最克制的人。”
克制。
周屹说出或者做出这个词时,其分量便大不相同,他能在五秒以内悄无声息地击倒两名成年男子,却说别人应“克制”,这种反差实在明显。
君荼白刚要追问时,周屹便收起了手机,他朝着仓库里那两个人微微点了一下头,并做了一个“带走”的手势。
然后弯腰,一手拎一个,像拎两袋米似的扛上肩。
最后看了君荼白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歉意。好像在说:对不起,让你看见这些了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夜色里,几步之后就看不见了。
君荼白站在仓库区,夜风灌进来,他打了个哆嗦。
陆予瞻。周屹。那本《梦溪异闻录》。
他身体里有一些不同于文献修复师的东西,这些不同之处正在慢慢苏醒。
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:他被卷进了一场游戏,很大,很久,很精密。
陆予瞻和周屹都是其中一部分。
而他自己很可能才是那个中心。
他抬起脸来,往城市上空的夜晚瞅了一眼,云很浓密,只有零星几颗星星透出来。
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精神病院的病人,各行各业的症状都这么严重的吗。
看来干哪一行压力都不小啊。
没有关系,他虽然看不起病,但是会寻找机会把他们全都送回去好好疗养。
现在要做的,就是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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