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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他以蛊为囚》6、雨夜赴宴(第1/3页)
早上醒过来的时候,怀表就在枕头旁边。
银壳反射着窗外的光线,玻璃舱这一侧紧贴着枕面,君荼白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量经由布料传导至脸颊,虫子依旧在里面蠕动。
他盯着它看了几秒,然后起床,洗脸,刷牙。
客厅里有声音,林澈在厨房热牛奶,微波炉嗡嗡响着。听见他出来,林澈探头看了他一眼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又没睡好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个屁,你看看你那黑眼圈。”林澈把热好的牛奶递过来,“喝了。”
君荼白拿着那盒牛奶,停留在厨房门口,突然非常想对林澈说些什么,要说的话是什么呢?“昨天在旧货市场得知自己也许活了一千多年”,亦或是“手腕上的疤痕大概是我自己刻的”。
“你站那儿干嘛?”林澈在他背后说,“像根电线杆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他喝了一口牛奶,“谢了。”
君荼白一整天都在修复一幅清代的绢本花鸟。
他工作时啥也不想,手很稳,眼很准,刀尖依着丝纹的破损处慢慢划过,丝毫不差。修缮室里只有他一人,静到可听到绢面上墨迹干裂的微细声音。
这是他唯一觉得自己正常的时候。
傍晚收工,雨来了。
他走到修缮室的窗边,凝视了一会儿,雨丝很细,并不大,玻璃上凝聚着许多水迹。
手机震了,陆予瞻发来定位和一句话:“到了给我消息,我出来接你。”
定位在城南一处名为“听松阁”的私人会所,这里实行会员制,并不对外开放,该基金会每季度举办的晚宴,表面上说是感谢捐赠者,实际上却是用于藏品的交流活动。
君荼白拿出了唯一一套西装,那是一件深灰色、三年前购置的,略显紧绷。戴上领带时手指便不太灵巧,需反复几次才能打好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眼下发青。
他望着镜中的自己,想起照片里那个人,同是那张脸,眼神却各异。
六点五十,打车出发。
听松阁位于一排老梧桐树之后,青瓦白墙,门口无招牌,两盏灯笼在雨中摇晃,君荼白报上陆予瞻的名字,侍者引他穿过一道月亮门,步入内院。
陆予瞻在回廊另一头等着他,靛青色中式立领外套,料子被灯光照射显得很有光泽,手中撑着把黑伞,伞尖还残留着水珠。
雨越下越大,他担心我会迷路,于是笑着说:“走吧,我们先去找几位老先生,他们对你这种修复手艺颇感兴趣。”
君荼白跟着他走。
一切果真正常,陆予瞻表现得温和平稳,没有一丝破绽,这与昨日照片中那双眸光冷漠的年轻人迥然不同,若不是手腕处的伤痕仍在微微作热,君荼白近乎要以为旧货市场的这一切只是场宏大梦境。
主厅不大,二十几个人,大多五六十岁,穿着考究。陆予瞻带他逐一介绍——博物馆前馆长、收藏家、高校教授。问的都是专业问题:什么纸、哪种墨、修复周期、遇过什么棘手的破损。
君荼白一一作答,嘴在说话,脑子在别处,他在看陆予瞻。
看他跟每个人打招呼的方式——对老馆长用敬语,对收藏家聊市场,对教授谈学术。每一套都自然流畅,像排练过一百遍。但他跟每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始终一样:一臂。不多不少。亲切但不亲近。
这个人跟谁都熟,但谁都靠不近他。
晚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,这时,侍者推来一辆小推车,车顶覆盖着红绒布。陆予瞻走向厅中央,轻敲着自己的茶杯。
按照惯例,每个季度会展示一件近期入库或者刚刚完成修复工作的珍贵文物,这件文物显得格外与众不同,所以今晚才拿出来亮相。
红绒布被掀开,玻璃罩之下摆放着一本线装古籍,其深蓝色封面未有题签,页面已显泛黄,边缘存在虫蛀痕迹。
君荼白认出来了。
上个月基金会送来的待修古籍当中有这本书,陆予瞻当时说:“这本先不用着急,放着吧”,他只是翻了几页,内容十分杂乱,类似私人笔记,包含各类奇闻,方术以及一些无法理解的符号。
陆予瞻表示,从纸张和内容来看,这大概属于清末民初时期的民间手抄本,其独特之处在于存在几页提及了一种现今已失传的“共生契约”。
底下有人问:“某种民间信仰?”
陆予瞻示意侍者打开玻璃罩,并戴上白手套翻到指定页面,按照此处的阐述,该契约需有至少两人,经由某种媒介来创建联系,此联系一生成,各方的命数就会相互交织。
他念着书上的原文:“共享福祸,共担生死”,“种母蛊之人受伤,种子蛊之人也会感到疼痛,母蛊临近死亡,其余蛊虫的生机也会减弱,唯有种蛊之人瞬间死去才会停止”。
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听起来像巫术。”一位教授说。
陆予瞻合上书道:“可作此类归类,有趣之处在于,笔记作者称自己亲见,其言其中一方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活了很久,久到超出正常寿命。”
下面议论纷纷,有人摇着头,有人提起云南的同命蛊,也有人牵涉到道教的寄命术。
君荼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他在看那本书。
他所站之处,可望见打开那一页的左下角存在一个细小图案,此画用墨绘制,笔法杂乱,宛如信手为之。
月牙形。
他的左手腕猛地烫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袖子遮住了那个地方,看不清状况,不过他能够感觉到,那道疤痕随着心跳微微颤动,一跳接着一跳。
他抬起头,发现陆予瞻正看着他。
那种目光十分专注,他正在等待对方的反应,也就是要确认对方是否看到了那个图案。
这本书是给他看的。
整场晚宴,这些老先生,共生契约的介绍,全部都是铺垫。
君荼白收起目光离开书籍,拿起桌子旁边摆放的茶杯饮了一小口,他的手很稳。
但心跳已经快得不行了。
晚宴散场前,陆予瞻拦住他:“陪我走走?”
回廊十分漫长,雨仍未停歇,雨滴从廊檐落下撞击在石板之上,其节奏显得颇为凌乱,两人一同前行却均未率先说话。
走到一处拐角,离主厅够远了,陆予瞻停下来。
“那本书上的图案,”他说,“你看见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认识吗?”
陆予瞻倚着廊柱,从裤兜里掏出烟来,划根火柴点上,抽了一口,那缕青烟融入到雨雾之中。
他说:“我找这本书已经很多年了,三个月前在一场地下拍卖会上拍下来,拿到书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那本书的作者画过你。”
君荼白没说话。
陆予瞻的声音平稳,“那幅画较为粗糙,不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载着‘此人是蛊主,也是契约之源’”。
廊外的雨大了一点。
“你昨天去见了老鬼。”陆予瞻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周屹每次带人去那儿,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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