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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不入虎穴,焉得虎》6、止疼药(第2/2页)
很有背景的人,也帮不了他什么,可这三通电话还是让他觉得讽刺无比。
反而是二十年没见的余淼发来信息,问他是否需要帮助,妈妈很想他。
郁森并没有感动,只是更加窒息。
为什么是这个时候?早干什么去了?
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发散一下她们早没有、晚没有,只有现在溢出的亲情?
无处宣泄的烦躁让郁森更加用力地锤了下台面。
疼。
他低头看了眼……大理石台卒了。
漂亮的纹路上多了两条蜿蜒的裂缝,郁森的手还被崩开的缝隙边缘割出了好长一条口。
他有点吃惊,这大理石二手市场买的吧。
他本能回头看了眼,柏想没出来,可能是没听到声音。
怎么办?
郁森在更换台面和不管之间迟疑片刻,选择了后者。
管他呢。
反正柏想看不见,问就是惊讶,问就是不知道,再问就是贰佰伍干的。
好像把自己骂了。
啧。
柏想吃了一颗营养神经药。
他已经吃了半个月,医生说如果一个月后没有起效,就不用再吃了。
刚事故后手术醒的时候,柏想几乎是全瞎的,他做了一次视神经管减压手术,才恢复了一点光感。随后是一周多的高压氧,视力毫无改善。
那些天他几乎像木偶一样,对自己遭遇的一切没什么实感,病房里的专家进进出出,给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。
他们的潜台词柏想听得清晰,术后的所有治疗都是隔靴搔痒,一切看命。
而大部分人都没这个命。
柏想开始学导盲杖的使用,怎么顺滑地操控轮椅,下载盲文教程。
他不顾黎拓的阻拦,坚持出院。
回家的第一天,轮椅就带着他卡在了电梯口——
家用电梯太小了,轮椅倒是可以进,但不好转身,看不见的人很难刚好驶入。
没关系,那就睡一楼。
洗澡的时候,他摔了一跤,因为看不见,挤出的沐浴露掉了一大坨在地上,滑溜得不行。
他很多年没有这样狼狈过,他甚至都快忘了狼狈不堪是什么滋味。
孙浚和黎拓冲了进来,他猛得挥开两人,扯了一条浴巾盖在身上,根本不知道黎拓因为他挥的那一下脑袋撞上了浴缸,缝了七八针。
他什么都没听见,也看不见。
第二天,孙浚说漏嘴了他才知道。
黎拓没有住院,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,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,哄小孩一样安抚他的情绪,仿佛他是什么不堪一击的瓷器。
直到那一刻,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才有了实感。
原来瞎了不是努力接受就可以平静面对的现实,原来他也有被情绪击溃装不下去的时候。
装。郁森当面给出的评价。
郁森也是唯一一个这么评价他的人。
柏想不记得和黎拓的那场争执怎么开始、又是怎么结束的了。
他久违地感受到从前的自己,和镜头前、粉丝眼里、同事眼里截然不同的自己。
最后黎拓摔门而去,没再回来,孙浚也被他轰走。
柏想喜欢这样。
他不需要任何人见证自己的狼狈。
哪怕一个人的时候,简单的洗漱、上厕所、上床睡觉都要花上十二分的小心与时间。
哪怕一个人的时候,身边总好像有什么其它生物的呼吸,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正在某个角落、或者就在他眼前幽幽地盯着他。
脖子与胸口的药膏冰冰凉凉,又有些灼热,像是还遗留着另一个人的糟糕温度。
柏想摸到盥洗台的镜子,手一路摸索到右侧台面,抽出了一张湿巾。
他抬起下巴,将湿巾对准脖子。
他厌恶别人的触碰。
脏得要死。
“叩叩——”余木“略显”随意而嚣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我去遛狗,过会儿出门买菜。”
柏想不懂他为什么总能活得这么松弛。
等了几秒,余木又问:“还活着吗大明星?”
柏想顿了顿,将没有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,简单地嗯了一声。
余木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,丢下一句“有事对讲机叫我”就走了。
柏想拿出手机,用盲人模式下单了几款空气净化器。
他捏着手机,出神地思考片刻,又发出去一封邮件——
您好,这个项目还缺少临床试验样本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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