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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大唐香粉铺》3、第003章(第2/2页)
的,那暗格做得精巧,想来,外人是不知道的。”
暗格?
这回,轮到禾安尖叫起来:“你胡说!那暗格分明是昨日三少爷带人来寻香谱时撬开……唔!”
他的话又没说完,不过这次不是被其他仆役捂嘴,而是叫陈时清拦下:
“哦,是‘我屋里’的暗格。”
他点点头,似乎很认可:“那这话不错,如是我房中暗格,确实是旁人无从得知。”
刘端和白氏面面相觑,一时不明白他意思。
“那,嬷嬷确定,这包银子——当真是推事院送来的‘官银’么?”
他目光灼灼,重读了官银二字。
而那个嬷嬷不愧是跟在白氏身边的人,见陈时清连翻追问,便猜这里头可能有问题,便躬身一福道:“奴婢在内宅,不知官场上的事。”
陈时清笑,转而挑眉看向刘端:“父亲?”
刘端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悚,当着上下这么些人又不肯露怯,便是强自镇定地扬声:
“自、自然是官银!倒是你,死到临头还如此巧言令色,盗窃官银是重罪,还有之前你那杀母害弟的一桩,真是数罪并罚,我陈府没有你这样的孽障!”
“来人,将这逆子困了,送交官府处置!我们陈家没有他这样心狠手辣、阴险奸诈之辈!”
得了命令,几个壮汉又上前,手里还真拿来了麻绳,看他们这样,陈时清倒是真明白了——
刘端和白氏这回,是想要他的命。
按唐律,弑父母者死,即便未遂,也要流徙千里。依着原主这副小身板,十六岁的病弱之躯,判个流放,基本就是要死路上。
“慢着!”陈时清喝住几个仆役,他病着,吼这一嗓子喉咙里俱是腥甜,却还是撑着看向刘端,“这真是官银?父亲莫不是被人骗了吧?”
刘端被他唬得一愣,而后眼中凶光闪过:“还想狡辩?!”
“若真是推事院送来的‘官银’,那模样便不是这样的,该是形如笏板的扁长条状,且上头应当刻有领用人的姓名官职、取用时间。”
顿了顿,陈时清弯下眼看刘端:“父亲不会——不知道吧?”
唐代银两可不是后世影视剧里那种大白元宝,民间用的多半是船型的银铤,就包袱里这样的。
而官银,却是不会放到外头流通的。
便是推事院真有生意要跟陈府做,那些大人也不会堂而皇之地用刻印有自己名字的“官银”,而是会找人兑成碎银子。
刘端明白过来,顿时变了脸色。
而那白氏摇晃了一下,却还是撑住了桌子,“便、便是你父亲被人诓骗,却也、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在你这孽障房中搜出的银子!”刘端接上话,“为父被骗不被骗的另论,你这逆子倒会颠倒是非,险些被你绕进去,我们说的是盗窃事!”
哦,盗窃。
陈时清笑,这俩,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。
“嬷嬷既说,是在我房中暗格寻着的银子,那么这银子上的味道呢?怎么闻着倒像是某种裛衣香?”
白居易说:背壁灯残经宿焰,开箱衣带隔年香。
裛衣香是一种干香方,不用燃火熏蒸,只将香料捣碎成粉末,装在绢带内封入箱柜。
放在箱柜内的东西,经年后都会沾上香味。
“若我没断错的话,这里头有佩兰、紫苏、白芷和丁香,还添了一味艾纳香制成的艾片,极似瑞龙脑香。”
他每说一种香料,对面那夫妻俩的面色就沉一分,等他说到瑞龙脑香,刘端的脸已然涨红:真的瑞龙脑香,是由交趾国进贡,唯皇室独有,那香馥郁、味道清凉辛甜,能经年而不衰。
民间用不上这种香,就想法子替代,陈时清提到的艾纳香,就是一种。
“这道裛衣香,是娘亲从前最喜欢的,她的柜子、箱子里都有,若父亲不信,现在还可以寻母亲的旧物来闻——”
说到这,陈时清顿了顿,转而看向白氏,脸上笑意更甚:“不过父亲宠爱夫人,想必也没留下什么母亲的旧物,但有一样,母亲嫁妆的那十八口女儿箱,想必夫人是还留着的。”
女儿箱是民间的说法,其实就是香樟木打的箱子。那箱子原主见过,也算在陈时清的记忆里:“箱子漆红,打有莲花纹样的金箔,还雕了龙凤、涂了彩绘,夫人不会不记得吧?”
没给白氏辩驳的机会,陈时清就蹲下身去捏了一只银铤起来:“我看这些银子,根本不是官银,倒像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旧银,毕竟上头都染满了裛衣香。也不知被谁取出来塞入我房里,想要嫁祸栽赃。”
“父亲若想查明真相,不如请夫人现在把那几口女儿箱抬出来,请铺子上几位香师傅来辨,便知真假——”
白氏面色惨白,哪里敢应。
陈母留下来的东西,这些年她都差不多卖光了,剩下那箱子看着漂亮,也能装东西,她便一时贪心留下了,哪能想到里头有这么多讲究。
见他们一言不发,陈时清笑着又催了一道:“父亲?夫人?”
眼见事情败露,白氏不是个好人,她身边的嬷嬷倒是忠心,一下扑倒下来,磕头告罪:
“老爷、夫人,我们只是奉命查来了银子,哪里知道这里头还有这样多的隐情!官银没寻着,这先夫人留下的银子又出了岔子,都是奴婢的过错!”
被她这么一说,白氏倒是找到了梯子下,连忙扶了嬷嬷起身,又盈盈靠到丈夫那边:
“这……这清儿说的也有理,我、我看银子这事儿……还是再查探查探吧?”
刘端见她这样,便知此计未成。见白氏脸色苍白,又瞧那管事、嬷嬷来气,心下暗忖:还不如直接送官,平白闹这一出,最后大家没脸。
陈时清一直在等他的话,自然没放过他眼底陡然展露的凶光,便知道他这便是又动了杀心。
“银子的事,儿子不便再问,只是今日提着娘的旧物,儿子倒有件事想与父亲一谈。”
“什么事?”刘端沉下脸。
“父亲知道,母亲曾留下一本香谱。”
刘端神色一凛,上前一步:“你想起来了?!”
陈时清摇摇头,“那时年纪小,记不清。”
刘端磨牙:“那你还说什么!”
“虽不记得香谱在何处,但我到底跟在娘身边几年,香方倒还有些印象。像这裛衣香的配方,我便能默出来。”
刘端一愣,而后大喜,陈家的香谱有多厉害,他在府中伏小做低这些年早有见识。
单论这裛衣香,怎么用艾纳香调制到神似瑞龙脑香,便已是长安一绝。
靠着铺子里那几十份的香方,他们就已经能在西市立足,远超其他数家香粉铺子。
若是再添上这份裛衣香,甚至其他香方……
他搓了搓手,看向陈时清后又猛然沉下脸:“你竟愿意替我们写?”
陈时清笑:“自然,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我要分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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