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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皇太女今天她登基了吗》1、贪狼患(1)【小修】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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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,半开的窗户里,月光明亮而柔软。
璇玑愁眉苦脸地盯着空空如也的桌子,唉声叹气:
“书瑶你说,太官的御厨是怎么搞的,做饭越来越难吃。难吃也就算了,时间点一过立刻就收走,有必要么……”
“毕竟陛下在安胎,御厨自然是以陛下的口味为准。”
贴身的侍女书瑶一边帮璇玑铺床,一边回答。
璇玑往床上一倒:
“天呐,我母皇的味觉是失灵了吗?!那么重的药味!想要滋补,也不是这么个滋补法吧!乌鸡汤里加冬虫夏草,简直是邪魔外道!!”
书瑶摇了摇头:“殿下您就忍忍吧,熬过这阵子就好了。”
顿了顿,她又忍不住道:“殿下……其实陛下今天问您的那些句子,您明明都一清二楚,为什么非要气陛下呢?”
璇玑却只是沉默。
曾几何时,白天母皇说的那句“废物”,再度回响在少女耳畔。
她弯了弯唇,无声地笑笑。
她也想当个名垂青史的千古明君啊,可事实证明,她做不到啊。
还记得自己当初一边刷文,一边站在读者的立场,大骂原作的皇太女,又蠢又惨,汲汲营营大半生,因为女帝不肯放权,就铤而走险发动政变,逼迫女帝退位,导致自己晚年也被后人囚禁于冷泉台,直到尸体臭了才被人发现,还在史书上落了个千古骂名。
现在好了,她成了那个又蠢又惨的本人。
不过与原作的惨烈不同,璇玑穿越的是小说的if线,即原作男主第三次重生时发生的故事,和正文剧情大有不同。
幸运的是,她知道自己会在if线结尾登基。
不幸的是,因为if线太短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登基的。
反正经历过太元新政的失败,璇玑是想明白了,什么发愤图强青史留名,不适合自己的赛道不要硬挤,谁爱当卷王谁当去,总之,她是一定不会重蹈正文里皇太女逼宫政变,晚年惨死冷宫的覆辙。
只要她够咸鱼,总能苟到大结局!
璇玑这样想着,总算抬起眸,回答书瑶:
“学而不思则罔,不思不学则爽。知识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她一挥手,大义凛然:“既然如此,我为何要舍生忘死?”
书瑶无言以对。
陛下如今怀了孕,虽然不知道孩子父亲的情况,可陛下是皇帝,孩子生下来就是皇室血脉,那有没有父亲,父亲是谁,重要吗?
孩子一生下来,恐怕他们的这位殿下,就成了弃子。
深宫之中,弃子的命运,会是什么?
书瑶不敢想象。
她和主子本就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关系,更不要提一年前新政失败,整个东宫从上到下经历了一番残酷的换血,就连自小陪皇太女长大,兼太女詹事的书瑶差点也要被逐出宫门,还是年仅十三岁的皇太女哭着跪求陛下,才堪堪将她留了下来。
于公于私,书瑶比任何人都希望璇玑能振作起来,重获陛下欢心。
然而看到璇玑如今的样子……
书瑶低低叹了口气,铺好床后,唱喏告退。
等书瑶也离开了,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璇玑一人。
少女穿着月白色寝衣,躺在宽大的沉香木床榻上,抱着凉丝丝的碧玉枕,月光落在她脸上,安安静静的,像个孩子。
随着夜色的加深,馥郁的月麟香气息,从鎏金兽首铜炉里幽幽地漫溢出来,如同轻纱般,将她逐渐笼罩……
红白,红白,红红白白。
雪白的裹尸布上渗出的猩红鲜血。
她好像又听见那句“启禀陛下,太傅师邝、少傅叶禺,于狱中畏罪自尽!”
“——老师!!!!”
少女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,抚摸胸口,大口大口呼吸着。
细密的冷汗顺着脊背潸然而落。
梦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,真实得仿佛她又回到太元初年的夏夜,亲眼看见两位恩师的尸首,一前一后地从诏狱里抬出。
三朝元老,一代名臣,帝女之师,最后却落得个破席裹尸,草草葬于城外乱葬岗的结局。
她甚至不能为他们祭奠。
许久许久,璇玑总算缓过劲来。
窗外的月色清辉漫进窗棂,她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,才发觉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意,肚子也不由自主“咕”地一声。
记得以前每次她上课打瞌睡,醒了以后,老师总会让书瑶端一碗热羹来,看着她喝完,才继续教她读书写字。
现在没人端羹了。
她揉了揉眼睛,扯出一个笑。
罢了,如果老师还在,大概也不愿见她沉湎于过往,一定会说“殿下定要照顾好自己,身体最要紧”之类云云。
想起老师往日关怀的语气,璇玑打定主意。
遇事不决,吃饱再说。夜深人静,唯有美食最能抚慰人心。
城西李老头家的冰糖炖雪梨,陈记的枣泥糕,桥头张家的酱肘子,她来了!
……
冷月西沉,黯淡的星光笼罩着整座紫宸宫,像是一块无声的柔软的墨蓝绸缎,令一切都显得寂静无比。
此刻璇玑穿着一件深灰色缣帛袍,头发也挽作椎髻,以巾帻包裹固定,俨然一幅内侍打扮。
她知道,宫门虽然早已落钥,然而专给厩苑保证后勤的角门会留少量守卫,允许运送草料的杂役通行,守卫只要塞点好处,一般都会对出去的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之前璇玑就偷偷溜出去好几次。
因为长年累月运输草料的缘故,路上除了干草的气息外还混合着一股牲畜特有的气味,璇玑低着头,以袖掩鼻,快步走着。
好不容易就要看到出口,璇玑心下大喜,摸出用来贿赂守卫的金铢就要向前冲去,谁知还没等她看见守卫,下一秒,有清清朗朗,如同击玉般微凉的嗓音自夜色里响起。
“殿下,更深露重,夜风侵骨,何必冒此寒凉?”
璇玑瞬时僵住。
小心翼翼抬起眼,清浅的银白色月华下,一辆沉香木的安车无声无息地停驻在角门旁,玉竹骨似的修长手指撩起深蓝的浮光锦帘幕,露出其后端坐的贵族公子的容颜。
清俊如雪,皎皎如月,眉峰好似凝聚了千山青黛,连唇边弧度都漂亮得像是羊脂玉上细细旋出的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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