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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瞬夏梦[破镜重圆]》1、第二个夏天(第2/2页)
他们才终于离开了。
林瞬夏把门反锁,房间里变得很安静。
她在书桌前坐下来,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档,记录今天的日程。
她把搬家,整理书架,找到公园和吃冰激凌的事都写进去了。
林瞬夏每天都要写日记,因为每个月第二个周日,她都要和干预师见面,汇报自己身边发生的,特别的事情。
并且,干预师说,写日记有利于她建立对时间的感知,以及理解事件与事件的关联。
林瞬夏想了想,又加上一句:“明天要去上班。”
打完字,她关闭了文档,然后看向窗外。
天黑了,外面好像又要下雨了,夏天真是一段令人讨厌的时间。
林瞬夏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,在并不规律的雨声干扰到她的情绪之前,戴上了降噪耳机。
她点开了自己最喜欢的《过山车大亨3》。
屏幕亮了起来,光线映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。
林瞬夏读取了存档,进入了那个属于她的游乐园。
这是一个处于沙盒模式的存档,资金无限,且没有经营目标。
游乐园的大门显示为“关闭”状态,在这个世界里,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游客被允许进入。
宽阔的、铺着沥青路面的主干道上空空荡荡,没有乱跑的小孩,没有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,也没有令人焦虑的呕吐物。
林瞬夏很满意,她移动鼠标,把视角拉到了地图的中心,开始搭建一座新的悬挂式过山车。
她花了二十分钟调整轨道的支撑立柱,试图让这段螺旋上升的白色钢轨在力学结构上看起来更加对称、合理。
搭建完轨道后,林瞬夏点开了公共设施列表,选中了最普通的、红色的圆形垃圾桶。
她沿着笔直的道路,开始安放它们。
鼠标发出规律的“咔哒”声。
林瞬夏在每一个路灯的旁边,都紧挨着放了一个垃圾桶。路灯与路灯之间的空隙里,她又加放了两个。
红色的圆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路的两侧,像两排守卫的士兵。
这种密度在普通人看来是不仅多余,甚至有些怪异的。
但林瞬夏觉得很有必要。
如果每隔两米就有一个垃圾桶,那在扔垃圾的时候,只需要抬起手就能扔进去,完全不需要走任何多余的路。
也不需要跨过几条街去找扔冰激凌包装纸的地方了。
晚上十点,林瞬夏准时关闭了电脑,结束了游戏时间,去浴室清理了自己。
十点三十分,她平躺在床上,把床头的企鹅玩偶放在自己的身边,把被子拉到锁骨的位置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闭上眼睛,进入了睡眠。
上班比上学容易。
这是林瞬夏入职三天后的结论。
她在省属数智交通设计院工作,职位是桥梁工程师。
在学校里,教授会随时更改小组讨论的时间,同学会在任何一个课间突然转过头来,问她一些毫无逻辑的私人问题。
但在设计院,桥梁不会说话。
数据是固定的,规范是确定的,受力分析的结果只有“通过”和“不通过”两种状态,不存在“大概”或者“看心情”。
确定性让林瞬夏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在入职的第三天,她就完全掌握了这里的时间运行规律。
周三下午五点半,下班回到家之后,林瞬夏没有立刻去洗手。她拿出在楼下文具店购买的四色便利贴,在卧室白色的墙壁上,贴出了一张巨大的时间表。
蓝色代表工作时间,早上八点三十到下午五点三十。
黄色代表通勤与进食,是必须的损耗。
剩下的绿色,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,包括去公园和游戏,以及乐高时间。
她退后两步,看着墙面上色块分明的矩形阵列,觉得这份工作和她梦想中的一模一样。
然而,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。
周五下午五点三十,林瞬夏准时关闭电脑,离开了工位。
走到楼下大厅时,外面下起了暴雨。
夏天的雷阵雨总是来得很急,雨水砸在沥青路面上的声音非常嘈杂,像无数颗玻璃珠同时落在地上。
林瞬夏的包里有一把折叠伞,是妈妈放在侧袋里的。
但林瞬夏没有拿出来。
她很不适应撑伞。
撑伞需要一直举着手臂,需要时刻计算伞面边缘与周围行人的距离,还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握紧伞柄。这对林瞬夏来说是一项复杂且多余的肢体任务。
而且她经常会忘记自己正在撑伞。
就像大脑会自动屏蔽眼镜框的存在一样,林瞬夏的大脑也会屏蔽手中的伞。她经常会在走进室内时忘记收伞,或者走着走着就松开了手,任由伞掉在地上。
与其处理这种复杂的工具交互,不如淋雨。
林瞬夏推开大门,走进了雨幕里。
雨水并不温柔,它们很重,打在脸上甚至有轻微的痛感。
不到十秒钟,她的头发就湿透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。水珠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,她不得不频繁地眨眼,视野变得模糊且晃动。
远处的红绿灯被雨水晕开了,变成流淌在柏油路面上的红斑与绿斑,像未干的水彩,毫无边界地蔓延。林瞬夏感觉自己是一座孤岛,正在被这漫无边际的潮汐吞没。
她走到那个需要右拐的路口,停在了斑马线前。
红灯还有五十八秒。
林瞬夏低着头,看着积水的路面,感觉衣服吸饱了水,沉重地坠在身上。
突然,雨停了。
准确地说,是落在林瞬夏头顶的雨停了。周围嘈杂的雨声还在继续,但并没有水珠再砸在她的身上。
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遮过了她的头顶。
伞面很大,将光线遮挡了一半,在这个暴雨的黄昏里,制造出了一个狭窄、干燥、且安静的黑色空间。
林瞬夏有些迟钝地抬起头。
她看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握着黑色的伞柄,手背上有淡青色的血管。
身边的人靠得很近,但他身上没有那种令林瞬夏不适的、潮湿的陌生人气味。
相反,他身上有一种很干燥的味道,混合着很淡的薄荷味。
......很熟悉。
那个男人弯下腰,视线与林瞬夏平齐。
他伸出手,手指并不温柔,称得上有些用力地捏住了林瞬夏湿漉漉的脸颊。
指腹是热的,摩擦着林瞬夏的皮肤。
林瞬夏被迫仰起脸,在那一瞬间,她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,只能呆呆地任由对方捏着。
男人的声音很低,透过雨声传过来,显得有些闷。
“我不在,”他看着林瞬夏的眼睛,毫不生分地问她,“你就淋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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