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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30-40(第11/18页)
呢!”她定定神,反驳道,“公子就不能是换换胃口啦?你从前不吃鸭肉,妩儿来了,我看你吃得不是也挺开心?”
桑桑跟她说不通,“……睡觉!”
二夫人给她披风兜帽拉上,只露出一张明丽面孔,摆摆手,抿唇一笑。
她道:“好啦,现在顺风顺水,快上船吧。”
目送一行人上了船,二夫人扭过头,擦干眼泪,精神为之一振,嚷嚷起来:“可算走了!可算送走了!”
“活阎王!”
“小冤家!”
二夫人甩手嫌弃。
这一个月,二夫人儿女绕膝,左脑疼完右脑热。
一个镇日孝道礼法,之乎者也,一个桀骜不驯,惹是生非。这性子天差地别,早知当初在她肚里怀个双胎,说不准还能拌匀些。
兜兜转转,二夫人又怪上了亡夫。
嬷嬷含笑道:“咱们还去那家茶馆?”
二夫人手指一竖:“不急。”
“待我先去老太太面前哭一回。”她道,“省得三弟妹回头阴阳怪气告状。”
第 37 章 小些声
看她有些萎靡的样子,像是晒蔫了的娇花,裴序神情不由得缓和,笑笑道:“这边干燥,便显得热些。你们在南方待惯了,不习惯是正常的。每年入了六七月,大伯母都会带几个妹妹去终南山里消夏,今年你们是赶不上了,明年我们再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桑妩问:“明年怎么?”
裴序顿了顿,道:“明年再看。”
桑妩挑下眉。
裴四郎是个言出必行之人,是以他对措辞要求很高,有时候大概他自己都意识不到,自己有多咬文嚼字。
刚刚她都以为,他要说明年再去呢。
午后,阳光晒得人骨头懒,告别刺史府,渡口碰上昨夜不知宿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曹九郎,觑见裴序,脖子一缩,看着便心虚。
族叔裴综看眼桑清母子,哼道:“今圣最是看重孝道,可你这般行事,不仅不孝阿父,更是对你母亲的不敬!你阿父九泉之下,如何能够安眠?”
二人激怒之下,都没注意到屏风后还有人。
桑妩此刻听见裴综的话才明白,原来裴序将姑母请来,并非是为了见证,竟是怀疑——
她愕然抬头。
那双清隽眸子,落落穆穆,如无波古井。
面对指责,依旧漠然置之。
桑妩应当觉得荒谬的。
肯定是对方一向看不惯姑母才恶意揣测。也有可能,是刑部呆久了,看什么都多疑。
总之当然不可能是姑母做了什么!
可是为什么,明明是这么荒谬的事,自己心里……
她想起刚刚过去,仆妇们跪了一地的场面。
桑妩平日没有自诩过善良,但事实上,无论跟伯府还是公府里的婢女相处起来都很放松。还有四娘、桑三娘两个庶出的妹妹,面对她也没有一点异母的隔阂。
再稍一想想,正院的婢女,无论林嬷嬷还是下到杂使,平日面对姑母怎么都有点小心翼翼的呢?
前些天从姑母那里嗅见的新熏香味,自己当时笑了句“真好闻”,当夜回去,四娘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。
那时只以为是小孩子偶尔贪睡,现下又忽然记起,自己回来后没有换衣裳就抱了她,过不多久,平素戌时才肯睡的人不到暮食时辰就嚷嚷着困。
江陵公去世之前这段时日……不正是多眠少醒吗?
桑妩发誓,她真的不是口是心非介意裴琪的事,所以刻意地去怀疑姑母的为人。
只人一旦开始思考,有时候就跟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,许多平时被忽略的细枝末节开始争先恐后地涌进脑子。
父死有疑……
桑妩握着茶盏的手指尖变得很冷。
因她意识到,在这个情境下,她竟然是倾向支持裴序的。
纵是来了族中两位很有威严的长辈,也不能阻止裴序的决策。
他没有自辩,只淡声道:“既然来了,便请二世父与四从父做个见证。”
他穿着一身素服,十分清淡,偏就是这么站着,也比穿着锦衣绸缎的两位长辈还给人压迫的气势。
仿佛算好的一般,掐着他话音刚落,仵作走了出来,道:“半个时辰已到。”
仵作呈上手中托盘。
众人凝目看去,俱变了脸色。
早晨的阳光从东牗晒进来,隔着细纱屏,外间不大能看清隔间形容,桑妩却可以借天光打量他们。
因先前的胡思乱想,她下意识先向姑母看去,恰好没错过对方往后僵退了半步。
那步子慌慌的。
桑妩脑中轰然炸开。
整个人沉入了巨大的不可置信和惊惧中。
裴缙也险些碰翻手边的茶。
裴序是最平静那个。
他一拂衣袖坐下,反问仵作:“银牌发黑,何意?”
就连桑妩这种毫无仵作经验的人都知道,银牌发黑,是因中毒而死。
甚至,还只是最简单就能排查出来的毒素。
裴序出仕六年,刑部便占去四年,当然不可能不懂。
她连续反应过来,裴序常使问句,想来也是刑讯留下的习惯,淡淡的句子,心虚之人却会益发忐忑不宁。
她再看桑清,目光十分复杂。但他显是多想了,不是自家子弟,裴序十分懒得搭理,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。
桑妩路过,闻见曹九郎身上很浓熏香。
那香气很是特别,她之前照着裴序给的那本香谱学习制香,略懂了一些皮毛,闻着不似那些常见香料能调制出来的味道。
裴七郎也随行北上,闻见这味道,眉毛微抬,端正了神情:“曹小郎君,赌坊得少去。”
曹九郎脸皮一热。
乘上船,重新起航,裴八娘昨日贪凉,回房又偷偷多吃了两盅冷圆子,现下有些闹肚子,婢女们制不住,求助地看向桑妩。
裴八娘的婢女们就发现,自家小娘子看着很怕四郎,但越提四郎不许,私下里越逆反,只当面有用,但桑娘子的话就不一样了,讲的道理若在小娘子那个点上,小娘子还是会听一听的。
桑妩并不啰嗦,让她自己选:“你现在不喝药,着了寒气,以后就该像我这会天天喝了。”
生母忌日将至,长安南郊的静心庵,桑妩将自己这几日手抄的经文与供果供奉上去。
点了长明灯,又化了纸马,那圆脸小尼姑合掌念声佛:“女郎所祭之人,定能收到这份心意。”
桑妩福一福身,回礼。
就算囊中羞涩,也还是布施了一些香油钱,聊表心意。
出来以后,并没急着回去,在大殿后面的林子里悠悠踱步。
她今天出来没有带四娘,没有带婢女,就是想一个人走走静静。
生母忌日,素来活泼的人也沉寂下来。桑妩看着眼前的枯树,思考了一些颇有深度的问题——
譬如人死后究竟魂归何处?刚刚那小尼姑如何就信誓旦旦笃定“女郎所祭之人,定能收到这份心意”?
自己来时,可是撞见她正在偷吃上位香客的供品。
莫非……她吃饱了?青骊却脸色古怪:“女郎去的哪个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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