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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30-40(第12/18页)
桑妩道:“南郊的静心庵。我听说那里的主持佛法很深,还有宗亲修行呢。”
说完,“咦”了句:“拒见世子的,莫不就是这位宗亲?”
青骊轻咳:“想来,是……世子的生母。”
桑妩瞪眼:“啊?”从前堂到后厨的这几步路,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好几个人名,有裴序有胡娘子有柳监生,最终她还是捏着阿余的手低声道:
“去后面叫汪娘子或郎君给你开门,从他们家院子溜出去,先回家去,若我迟迟未归,就去敲府衙的门,若府衙不管,就去敲李少尹的门,记着,需得是李少尹,他若不管,你再告诉他我的姓氏。”
本来是想让青骊惊讶惊讶,这下,桑妩花了好几息的功夫消化这桩消息。
她不是不记得裴琪跟她提起过,裴序的亲生阿母出家了。
也不是不知道,裴序的亲生阿母是博平郡主之女。
她奇怪的,是裴序的亲生阿母不肯见他这件事啊……
青骊道:“世子每月都会往静心庵捐一笔香油钱,将亲自抄写的经文送去,有时公务缠身,便让身边童仆或婢女跑腿。但好像……只要是公府的人,那边一概不见的。”
震惊过后,桑妩再想到他寂寂神色,忽然对自己的幸灾乐祸生出了无限的羞愧。
她真的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。
但裴序看起来,真的,好难过啊……
桑妩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
树林子是真静,连只雀儿也没有,宝殿上方青烟袅袅,偶尔透过林子依稀见几个香客路过,寂寂的风一吹……桑妩搓搓手,回吧。
路过一处厢房的时候,意外瞧见个青年男子。
对方一身士子白袍,背对而立,在臃肿的冬日里瞧着格外清淡飘逸,惹得桑妩多看了好几眼。
倒不是犯花痴,是太惹眼了。
虽说香客不拘男女,但不远处就有座普贤寺,选择来此处供奉的男香客还真挺少见的。
等会儿,这清高淡泊的风格……
桑妩迟疑地眯了眯眼。
一个瞧着佛法很是高深的老尼姑快步走来,身后几个青年尼姑跟着。
那人闻声转身,微一颔首:“主持。”
真是裴序。
桑妩不由得停住脚步。
他神色寡淡极了,真的是……比桑妩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还要冷。
主持微微叹气:“依旧不肯相见吗?”
裴序垂眸。
主持略一沉吟,上前轻叩房门,仿佛劝了几句什么。
而后,有个小尼开门出来传话。
裴序始终默立。
她们压低了声音,桑妩虽听不见动静,却也能判断得出——裴序想见什么人,而对方不肯露面。
桑妩眨了眨眼,稀奇过去后,低头忍住了笑。
拿自己为鉴,总是最有效的。裴八娘顿不说话了。
桑妩看着她老实喝完,方回了自己船舱。
推门而入,映入眼帘的,是裴序负手站在窗前。
晨练出了热汗,他沐浴后换了一身衣裳。碧空如洗,渌波湛清,那宽绰襴袍映着窗景,是比水天还更净透的颜色。
理论上,就是桑妩最喜欢的那种况味。
芝兰玉树。
公侯丧仪皆有规制,几场仪式下来,时辰将近亥时,裴序也总算得空回到了书房。
裴氏子弟凡年满十二,不仅会在前院开辟自己的书房,后院也有单独院落作为日后成婚的寝居。
今日忙到了这会,裴序自然懒得再折腾回后宅。
坐在书案前,闭目缓了缓眼睛的酸痛,再睁开,便是吩咐圆觉研墨。
丁忧的公文写完,还有报丧的文书。
讣告不必多重文采,言明丧主、报丧之人,以及丧仪时段即可。只公府偌大一门,亲友众多,笔下不停,待全部写完,又过去一个多时辰。
他捏捏眉心,起身踱步至窗前,推开支摘窗,让春夜的风灌了进来。
风里氤着花香,还有爽朗的露水。
他负手而立,看着无边夜色。
无言默默进来,续上茶。
裴序没有回头,另吩咐她:“安排好赵氏的后事,再派人通知赵家亲眷,她膝下的子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略一沉吟:“先叫嬷嬷照顾着吧。”
“是。”
无言等了片刻,见他没有旁的吩咐了,便准备告退,却忽然又听见他唤:“无言。”
“明日遣人知会一声。”
刚刚安置赵姨娘的时候还平常,现在的声音里,好像有浓浓的疲惫。
他没有明说那个“谁”是谁,无言却做老了事,心知肚明,明日要往静心庵去。
“是。”她也想起来,“世子,今日桑氏的女郎也在偏厅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裴序道。
桑妩不知道裴序目力过人,即使隔着罗屏上的细纱也可以辨清人影。
他认出了她,却没有让人驱逐。
裴序原没想过再搭理她。
像他这样从出生就养尊处优,不需要在人际中讨好谁、为谁考虑的人,耐心其实十分有限。这女郎不识好歹,他便懒得再搭理。
但今日,他刚刚失去了生父。
怎么说呢。
纵裴序厌恶江陵公的风流,于政见上亦多有不合,但那个人终究是他的生父。
在生母离开、妹妹也去世以后的公府里,唯一的骨肉至亲。
少年还需要依赖他的态度来稳固位置的时候,也曾维护过几年的父慈子孝。
眼下他死了,裴序的心情很复杂。
有一种说不上来难过,但又很空虚的情绪兀自撕扯着。
起初以为的小小涟漪,一天一夜没有休止。
白天事情缠身,这些异样的情绪被强压了下去,但现在,丁忧的公文、报丧的讣告都写好了,脑子放空下来,月光伴随着回忆映在眼前,一幕幕,这情绪复又反扑,令他短暂地对外界失去了感知。她端端欣赏了几息。
天与云与水与人,连接成一片浩渺的碧色,强烈的日光打下来,那种有棱角的斑斓光彩,将这一切渲染得如梦似幻。
听见开门声,裴序回过头来,看见桑妩靠在门口一动不动。
阳光照在她跟前,眸中光华流转。
他顿了顿,问:“站在那做什么?”
桑妩施施然走到书案后坐下,方道:“我在用眼神作画。”
“画什么?”
“此情此景,般般入画。”桑妩眨眼一笑,将他的话还了回去。
第 38 章 怎么罚
自余杭一路向西北航行,这一段水流平缓,顺流而行,却因河道繁忙,走了五六日方入常州境,距润州尚有三四日的里程。
似裴序这等士族子弟,都十分注重养生,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,每日的晨练不会落下。
只眼下没有条件。
多余的心力,便顺理成章要找出口消耗。
桑妩很是后悔,当日一时心软招惹了裴序,现下,一切的孟浪、轻狂,都能拿她的话当做借口。
纵年轻体力好,也经不起连日的浇灌。
倒不是不知节制,只对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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