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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50-60(第1/19页)
第 51 章 没良心
次日,按昨晚与绛郡公交代的那样,裴序先去了安仁坊崔宅。
拜访了两位外祖,母亲的一干兄弟中,只小舅舅崔九郎休沐在家。
外祖崔泓曾为太子少傅,今上登基后,任过尚书左仆射,在景麟宫变前就致了仕。致仕后做到了真正远离朝堂,寄情山水,裴序的那些个舅舅们任的也多是清要官职,与那些纷争毫无交集。
是以至今人人见了他,都还尊一句“崔相公”——这非是各家内部对已婚育郎君的称呼,而是对当朝实权宰辅的敬称。
裴序久居京城,与外祖时常见面,并不需要特别寒暄,代母问安后,便找到了小舅舅。
两位老人家年迈,许多陈年旧事都记不得了,也不是合适的打听对象。
她匆匆回屋,不想裴序已经披袍起身,眉间冷淡,想来是被动静惊扰醒了。
衲子不敢去看他的脸色,只掐着手心,努力淡定地回了杏儿的话。
说话间,裴序已系好了斗篷,沉声道:“走。”
大部分院落都还黑着,走进春在堂,却乱得不像话。
按理有主母在,场面不应如此失控才对。
裴序冷目看去。
桑清被仆婢簇拥着,瘫坐在圈椅中,脸色苍白,发髻也有些松散了,仿佛受尽惊吓,根本无暇顾及场面。
而她身边那个心腹嬷嬷正用冰浸帕子捂着她的脖颈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大步走过去。
桑清抬眼,看见这素不相合的继子,竟生出了一分亲切。
她掩面啜泣,语不成句:“你来了,你阿父……你阿父他……”
裴序本能地蹙眉。
他可不觉得,他这继母是表面那般不堪担当的柔弱妇人。
他没有安抚对方的耐心,转头对旁边的婢女道:“你说。”
婢女声音发颤:“公爷半个多时辰醒了,不知为何,狂性大发,令人绞杀了侍疾的赵姨娘。后来,后来夫人赶来,也被扼了喉咙……若非我们在外及时觉察不对,恐怕……”
裴序看眼满院六神无主的下人,捏了捏眉心。
他冷声吩咐自己的婢女:“衲子,各院通知下去,让有经验的婆子小厮都到春在堂外候着。另,封锁外门,暂不要放人出入。有违令者,即刻带到堂前来。”
衲子屈膝:“是。”
裴序转身进了内室。
桑清推了推林嬷嬷,林嬷嬷这才放开她。那保养得宜的纤细脖颈上,带了痕迹明显的红色指印,高高肿起。
她心疼地道:“夫人当时怎不知躲一躲,那赵姨娘已是死命一条,您何至于……”
“我如何没反抗?他力道大得出奇!”桑清心有余悸地抓住她的手,惊慌道,“阿林……你说,公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他会不会给裴序留了手信?”
桑清想起裴序进去前那个眼神,就忐忑不宁。
林嬷嬷忙拍她背:“决不能!公爷这几日都昏睡着,纵有醒时,咱们也都在旁守着呢。”
其实在林嬷嬷等人眼里,裴序的眼神并没多凌厉,很寻常一瞥罢了,但此刻说什么桑清都不听去。
被江陵公的狂状吓狠了。
她又紧了紧手下,眸光流露出忌惮,压低声音:“……他也太冷静了些,那可是他亲阿父!”
就连林嬷嬷都得装模作样地哭一哭,他却一点不见哀伤,还能从容指顾。
裴序的确心如止水。汴河之上舟楫如林,上下船人流络绎不绝,漕船缓缓驶入汴河南岸的角子门,一等停靠稳当,立即有穿着汗衫的民工争上前来搬运货物。
乌泱泱人群中,阿盼紧攀着自家小娘子的胳膊,另一只手则努力抵挡人群:“让让,让让……”
“哎你——”
被踩了脚的书生原想发火,一转头,晃了晃神。
“请问这位郎君,可知景福寺怎么走?”桑妩眼睛笑弯起来。
码头从来离别多,下船的要么背井离乡,失魂落魄,要么久别重逢,喜极而泣,桑妩这样怡然,叫人看了心情也好起来。
书生红了脸,嗫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殷勤替她们指路:“……两位娘子往北走,过了丽景门,东一条甜水巷①前头就是了。”
“多裴郎君!”
“不裴,不裴。”
书生手忙脚乱还礼,直至晕乎乎的目送完两人离开,还踮着脚向人群张望呢。
顺着那书生所言沿汴河一路往北,天色湛蓝湛蓝,微微有些云絮,树梢上雀儿啁啾不停,聒噪中蕴着几丝欢快。渡口行船扰了凫雁争渡,惹得水面波皱,云影散乱,又很快归于原状。
方才在船上,隔堤可见两岸烟柳绵延,彩楼欢门②林立在一片浓青淡绿的雾蒙之间,进了内城,更是热闹。
宝马雕车竞驰过,从旁更有各色摊贩熙攘,小食摊上热气蒸蒸,粥水肉汤面点飘香,荷担的贩儿沿街叫卖,自家种的水灵菜蔬,今晨刚从河里打捞起的新鲜鱼虾……官署大门上涂的朱漆在日光下熠熠泛着光,门口立着一对儿气派石狮。
这样的街景,饶是生于江南富庶之地的桑妩也没见过,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。
婢子阿盼一步三回头地连连惊叹:“东都果然阔气!这路又气派又宽敞,都能跑十头骡子了!”
“噗嗤——”
一道不算友善的嗤笑紧接着话音落下,二人闻声侧过头去,是个锦衣玉裙的豆蔻少女。
阿盼涨红了脸。
见她们瞧过来,扬了扬精致的下巴,唇边犹带讥诮,“近日城里的乡巴佬是越来越多了,真个少见多怪。”
说罢,便袅袅婷婷地被拥着进了临街一家首饰铺子。
桑妩一把将忿忿的阿盼拽住,哄道:“不必与人家作口舌之争!”
端看那铺子,装潢典雅精致,便不是寻常人家能消费得起的。
再看那间掌柜伙计,迎面碰来,脸上笑褶皱如菊花,殷殷勤勤,显然是老主顾了。
最主要还是对方马车上挂的裴氏族徽,若她没打听错的话,时任开封府尹便姓裴。
而她那位姨丈,是开封府尹手底下小小判官。
所谓人情世故啊!都在里面了。
桑妩觉得,自己着实是个懂事体面的穷亲戚。
至少在踏进江陵公寝屋以前,他都还没什么特殊的感觉。
直到目光扫过榻间,看见了遗体,才终于生出了些实感。
一个缠绵病榻大半年的人,撑过了延祚九年,迎来了新岁,却忽然于元月最后一日遽然长逝。
这公府,刚刚失去了它的主人,而他……失去了生父。
像谁投进了一粒石子,刚刚还的平和的心池,泛起了微微的涟漪。
却也仅此而已了。
裴序淡漠着眉眼,抬步上前。
下人们见到他,俱都垂首退立一边。
屋内还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和熏香味,他凝目看去,榻边还留着被打翻的药碗残片没有收拾。
春在堂的婢女在一旁回禀:“约莫亥时许,公爷忽然醒了,让人叫来赵姨娘侍疾。原还好好的,可用了参汤之后,公爷却叫府丁绞杀了姨娘,奴婢在外间看得不清楚,待夫人赶来阻拦,也险些……后来公爷自己却……”
裴序眸光幽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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