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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和亡夫兄长兼祧后》50-60(第2/19页)
这婢女的说辞与刚才继母的婢女分毫不差。
可问题正是在于,分毫不差。
人在惶恐情况下,思维是会混沌的,春在堂里人来人往、慌慌张张,却如何能做到这般统一口径?
他的视线落在江陵公身上。
江陵公仰面躺在那里,右手还呈现出一种收拢用力的姿势,的确像是抓着什么东西。而面色则是萎黄中透着枯败的灰气,双目也没有阖上。
人心可以被收买,场景可以是刻意布置的……
裴序经手了这么多的案件,向来只相信那些无法经人矫饰的东西。
但崔九郎亦只比裴序年长十岁不到,将那块玉鲤看了又看,也没什么印象。
他道:“这不像寻常的长命锁,哪有这样的长命锁。”
万事万物皆有规则,玉器铺子里,打造长命锁亦有形制,纵你式样跟雕纹再怎么变换,也都那几种。
这倒更像是人家极爱重的贴身玉佩。
裴序问:“长安里,十几年前,有没有哪个以鲤鱼为族徽的士族?或说名讳中带鲤的官员、未出仕子弟?”
崔九郎十几年还没出仕呢,他哪知道,只能道:“回头我问问大兄他们,这玉是谁的,就放我这……”
裴序却收了回去,不曾给他说话时间,只给他留下一张临摹的花样,揖道:“劳烦小舅舅了。”
三日大殓过去,外院设起了灵堂,供收到讣告的亲友祭奠、吊唁。
平襄伯是在第四日清早赶到公府的,下晌,桑妩另两个妹妹乘车也到了。
姻亲之间互相帮衬,整个停灵期间,平襄伯都很忙碌,桑妩竟也就初五那天和他碰了个面。
女眷不能主丧,她和桑焕就带两个妹妹乖巧地窝在后宅,每日里,得知桑清起身就过去请安,然后一整日基本上就在正院陪伴对方。
因府中已知事的郎君只有裴序、裴琪二人,丧仪繁琐,裴琪每日都要呆在前院,白日哭灵、向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,夜里守灵。
桑妩远远见过他一回,瞧着脚步都浮了。
他都如此,桑妩想到还要主持丧仪、安排调度一切事务的裴序,还不知得憔悴成什么样。
不过她也有她的麻烦,此前在家书里没有提亲事泡汤这件事,眼下,到底是被她们知道了。
待夜里,桑妩包着湿哒哒的头发从净房出来,便见两个小的已经被哄睡了,桑焕坐在榻上等她,抬眼轻唤了一声:“阿姊。”
桑妩走过去盘膝坐下。
“阿姊日后有什么打算?”桑焕接过帕巾,给她擦头发。
桑妩眯着眼享受这待遇,散漫地道: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我看阿姊来信上说,奉国公世子待阿姊青眼有加……”
桑妩摇摇头,十分有自知之明:“一把琵琶而已,于人家来说,可能就跟吃饭喝水似的,不算什么的。”
桑焕还想说什么,张张嘴,却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桑妩忙去端了润肺的饮子给她。
半盅入喉,桑焕好多了。
握着她手,桑妩忽然意识到,她不像从前那般孱弱了。
以前咳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即使入夏手脚也是冰冰凉,如今握着竟有些暖。
桑妩于灯下仔细端详她气色,感叹道:“真的是炊金馔玉,娇养得好。瞧着脸上都长肉了。”
“真的?”桑焕微微笑,颊边漾出一对小窝。
她叹道:“阿姊来信里总说姑母好,我还当是你不想叫我担心,自己亲来了才知道,姑母对我们家是真的很好。”
因这是在公府,各种名贵补品药材短不了。
崔九郎:“……”
下午在大理寺,与月前新到任的几位属官碰了头,剩下时间,只够将数月堆积以来的事务捡重要的过一遍。
大理正郦参是做事认真之人,原先一直在主簿的位置上,自从裴序升任少卿后,便将他提拔为了大理正。
在他回来以前,对方已按轻重缓急将卷宗分门别类地放在了他的理事厅。
一直看到四月份的卷宗,看见大理寺卿对汴州清剿后俘获的那群水匪的处置,裴序不觉蹙了眉。
郦参道:“这些匪寇皆是穷凶极恶之徒,审讯时下官也在场,谁人手上没个十几条人命……可王卿为何只判他们收禁一年,下官也不太明白。”
裴序问:“这些人眼下收禁在大理寺狱?”
倒不是伯府不治,而是她先天弱症,看了许多大夫,都说只能精细养着。
而精细两个字,势必离不开钱。
像雪耳这种,都是皇室贡品,御赐下来的。
桑妩后世见惯了,如今却吃不起。
桑妩默了默,忽然郑重其事:“我们日后一定会有钱。”
这是一句直朴到近乎俗气的许诺。
裴府的女郎们从来都是口不言利的,桑焕听了却笑得很开心,埋首在她胸前。
桑妩琢磨了一晚上赚钱法子,最后悲伤的意识到,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她的技能都太匮乏了。如果脱离了伯府,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而她亦被这层身份给圈束住了,不可能抱着琵琶去酒肆卖艺。
她尚且认清现实,桑焕比她聪明得多,只会更清楚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桑妩焦虑得失眠了。
结果次日还发生了一件让她特别难堪的事。
她千防万防,防住了桑三娘和四娘,没防住亲生阿父。
平襄伯倒没有挑妹妹和外甥的理。
他竟直接在灵堂,在江陵公的丧仪上,当着旁人的面拉着前来吊唁的郑二郎寒暄,惹得郑二郎莫名其妙。
郑二郎是替兄长郑绥来的。
“姑且是这样。”
裴序挑眉。
“狱中人数太多,牢房不够,陛下下旨在城郊新建了一座,待建好后便将所有匪徒转移过去,日后,由御史台直接管辖。”
裴序翻了翻往后的卷宗,抿唇,道:“知道了,先下去吧。”
郦参退出一半复又站住脚跟,转身道:“哦,对了,裴少卿……”
“润州,有您的信。”
一直将目光落在卷宗上的裴序,遽然抬眼。
婢女垂着头,忐忑中,听见他吩咐童仆:“圆觉,让不枉拿着我的手印,明日一早去府衙找仵作来。”
婢女大惊:“世子……”
后赶来的裴琪搀着桑清走进来恰好听到这句,亦是一瞬惊怒:“阿兄!你、你……你莫非要让阿父死也不能瞑目吗?”
裴序瞥一眼他,淡淡道:“他已是死不瞑目。”
亲父刚刚辞世,走得突然,裴琪得到消息后已经哭过了一趟,此时眼眶还是红的,实无法接受:“你——”
桑清压了压裴琪的手,抢在前头涩然开口:“含章,我知你素不信我!可今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我纵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能……”
裴序直接打断她:“母亲想多了。”
他看着二人,平静地陈述:“今夜无论是谁,我都会如此。”
和继母无关,和赵姨娘无关,甚至,和江陵公也无关。
比起春在堂其余众人来,他就像是置身事外。
冷静得不像话。
可在场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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