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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造神二十年》1、第 1 章(第2/3页)
。”孟督护正了正色,策马跟上,“今日一战歼敌两万五,节下亲斩敌将二人,俘馘一百二十九。遵节下命令,俘获的三万九千零七人,全部就地坑埋,筑成京观。”
李行弱点头:“你心细实诚,辛苦了。”
孟督护垂首:“都是卑将的分内之事,不敢言功。”她双手将铜剑捧上,“节下的剑。”
风里送来一股铁锈气息,却迟迟没见手来接。
孟督护狐疑抬眼,却见马背上的背影晃了两晃,随着战马的一个簸动,竟如中箭的大雁般,直直地坠落到鞍下。
“——节下!”
孟督护飞身下马,赶到李行弱的身旁。
只见她双目紧闭,腹部位置泅出了大片血迹。孟督护急忙查验伤势,衣下血肉泥泞,她竟然全程未吭一声。
伤口多,但不深,不至于致命才是。
孟督护忙掀开裤腿,蛇伤已经布满紫黑血泡,完全恶化。
“来人!传金疮医!”她高声喊着人。
一时间无数人影都朝这里奔来。
最先到的将领探指往李行弱颈间一按,眉头深皱:“节下薨了!”
“怎会……”
孟督护不敢相信,刚才还在说话的人,怎会死得这般突兀。
后面赶上来的两名将领一看情形,反应迅速:“即刻飞书奏明陛下,北斗星陨落。让将士们以衣为幡,扶灵还朝。”
“不可!”有人反驳道。
眼看人越来越多,很快将士们都会知道主帅薨逝的消息。孟督护声音发抖:“北斗府的七将三十二僚属,眼下唯有我三人在,烦请两位和签帅一起拿个主意。”
“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。西瀛人还没走远,戎帅暴毙,难免反扑,还是秘不发丧为是。传令下去,所有人严守消息,竖起牙旗和北斗龙纛,照常上路。”
说话的将军一口气说完,幽幽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孟督护:“节下生前,唯你在旁,她可留下什么遗言?”
孟督护看了三人一眼,心下一沉,将那口铜剑举过头顶:“得武昭侯佩剑,统北斗府,掌龙盾军。”
此时天边微亮,剑鞘上龙纹蟠绕,威严不可侵犯。
而铜剑的主人,轰轰烈烈地来过,仓促潦草地结束了。
踏雪仿佛感知到主人死去,耳朵向后耷拉,轻轻将头靠在李行弱的肩上,发出轻弱的低鸣。
不多时,地上传来一片哭声,伴随突如其来的狂风,卷起了漫天的沙尘。
这风来得急猛,夹着刀剑出鞘般的冷,从平河战场一路呼啸,吹到了二十年后的春天。
一间坐落在深山的民房小院里,颤颤巍巍的松木老门被这阵怪风吹得“吱嘎”作响。
李行弱躺在同样老旧的木床上,望着晃动的烛火发呆。
自意识清醒以来,她日夜饱受着身和心的双重煎熬。
她没有死于平河绝战,而是像个断了茎的人彘,镇日躺在床上,甚至不能发出声音,求一个痛快的了断。
她试过用眼神向阿姚求助,阿姚总是装作不见,悄悄走开。
这个地方山高水远,只她和阿姚两个人。阿姚负责照顾她,给她擦身,喂饭喂药,做完这些便躲到院子里鼓捣草药。只有山下来人的时候,她才肯多说两句话。
就像此刻,男人带着诊完脉的药王走出房间。阿姚一路跟到院子里,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:“就不能再想想办法……我照料她二十年,等到她醒来,你跟我说命不久矣,让我怎么接受?”
“我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。只是你也看到了,药王都回天乏术,我们又能如何?”
男人长长地叹气:“预备后事吧,过阵子我们再来。把人送走,你也解脱了。”
“……你放心,我们会按照当初约定,放你去过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“说什么解脱!我在这里蹉跎整整二十年,还怎么过正常人的生活……”阿姚哭声压抑,几乎在低吼,到了后面,哭到不能言语。
李行弱听见她将人送走,再回到房间时,手里端着木盆。
阿姚红着眼睛坐来床边,打湿帕子,擦拭她的身体。衣袍下一天比一天嶙峋,指根的手扣扳子一天比一天大。
“我对你不住……”
阿姚一颗泪砸在她手背:“实话告诉你罢。药王下了诊断,你的伤病太重,时间太久,脏腑大多已经衰竭,没活头了……早知是这样,我情愿你在睡梦里死去,何必白白昏睡二十年,弄得大家彼此都憔悴。”
“其实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阿姚认真擦着她的身体,那爬了细纹的眼角被泪水淹没,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衰老。
“二十年前,他们从人贩手里将我买下,说要给我一个栖身之所,让我有热饭吃。”
“我跟他们来到了这里,才知道是把你托付给我,让我照料你,直到你醒来。”
“他们教我识字和医术,让我把你的情况记录下来,通过信鸽带到山下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是哪,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知道他们是谁。只知道他们每月会派不同的人上山,送粮米和药材。”
阿姚为她梳头,灰白的枯头握在手里像芦苇的絮,飘得到处都是。她轻轻拢起,挽在头顶:“可你到底是个活死人啊。”
“我那时才十五岁,花一样的年纪,怎么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里,和活死人相依作伴。”
“我抛下你逃跑,连夜翻过山,他们把我抓回来,拿卖身契威胁。我心中含怨,把这一切遭遇归咎于你,虐待你,无视你,甚至试过杀了你。”
阿姚絮絮叨叨地讲述着,听着平静,又波涛汹涌。
“就这么熬着,好不容易把你盼醒了,却走不了路,说不来话,又得了这要命的病。他们上唇碰下唇,说放弃就放弃了,可这二十年究竟算什么?”
“……二十年好长的,已经足够养大一个孩子。”
灯下的阿姚语不成调,眼泪落得更凶。
她别过脸去,从床头取来一件复襦:“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,穿上好好睡吧。”
“只要有一口气,咱们就活着。能活一天,算一天罢了。”
阿姚为她穿好衣裳,屋外刮起了风,不一会儿,细碎的水声滴滴答答敲在窗上。
她笑着说:“落雨了。明天要是阳天,我再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。你这身体太瘦了,总是让人操心……”
阿姚说着,又在床沿坐下,拿起一旁早已翻旧的书。
她道:“我没跟你提过吧?这是有一回我摘野菜,救了个老儒生,他送给我的。”
“书里写的是本朝暴虐无道的女将军……她屠过城,把降卒活生生封进土里,筑成京观。”
“文人写了好多诗词,骂她是没人性的女人。民间虽然没有骂她,却也害怕她的凶名……她死后,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,无人送葬,一副薄棺草草掩埋,连块像样的碑也没有。”
她随手翻过几页,忽然低低笑起来:“这儿还有人骂她‘翦发毁形’……翦发是剃头的意思吧?一个剃了光头的女将军,真是叫人惊奇……”
李行弱听着她的絮叨,缓缓闭上眼。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烛火吹灭,帘子掀起又放下。
是阿姚离开了。
山里的风总是要大很多,狂浪翻卷似的,吹得竹林成片倒下。
她也像一截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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