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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下坠》8、8(第1/3页)
“……是你甩了我！是你提分手的！是你不要我们的感情了！”
派出所前院的灯光不太明亮，但路潮控诉的每一字，都被林微澜清晰地听到。
她为路潮的话，凝滞了一瞬的脚步。
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的确是她提出来的分手，可是凭路潮当年的所作所为，他怎么好意思来责怪她？
林微澜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，她没留下任何话，连头都不回。
倒是一旁的路曦目瞪口呆，弄不懂事态的发展。
两分钟前，他哥还支支吾吾的，要她追问林微澜怎么回家，她说微微姐开了车，他哥就要她再问还去不去别的地方，唯恐林微澜不安全。
“路潮你有病啊！”路曦急得跳脚，拿自己的书包带子使劲儿抽哥哥胳膊，“有话不会好好说，和她吵什么？”
路潮恍若没听见妹妹的话，只顾盯着林微澜背影消失的地方，仿佛她还能再回头。
哪怕是折返回来扇他两巴掌，他也认了。
她说，都是他的错。
……怎么会都是他的错？
七年的感情，是林微澜说不要就不要了，被抛弃的人是他，放弃幸福的人是林微澜，为什么错误全是他的？
“……哥？哥！”
“嗯——”
路潮循声音的方向朝左后方一望，没见着路曦，才注意到其实路曦是站在了自己的右侧。
“你不要管，都过去了。”他闷闷的呢喃了一声。
路曦却梗起脖子：“没过去，没过去！如果真的过去了，你不会让我问她那几个问题！”
“小曦！”路潮厉声制止她往下说，他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垂眸又说，“……真的都过去了。”
都过去了，他配不上了。
他今后只能以一个陌生作曲人的身份，活在林微澜的好友列表里，他甚至不知道林微澜给他取了什么备注，对他的隐秘身份是什么印象。
她听到他给《天堂鸟》写的那些歌，会不会感到似曾相识？因为曲调完全是他曾经最常谱写的、她最喜欢的风格。
路曦无话可说了，唯有跟在哥哥身后离开派出所，她劝不动的。
“你算下班了吗？回不回餐厅？”路曦的声音闷在头盔里，有几分失真。
路潮每个字都像强行挤出来的，说得很艰难：“这个点，餐厅都快打烊了，回去干什么？我们去医院看看妈。”
路曦的脾气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已经不计较路潮发神经病的事：“我还不是怕你们经理说你早退，扣你钱……他脑子有病似的，一天到晚老针对你。哥，你换个工作怎么样？”
路潮：“你以为合适的工作那么好找？以后别学我，别选冷门专业。”
破产的这三年，他换过好几份工作，体面的、不体面的都有，但每一份都干不长久。
他理想的工作要养得活一家人，要保证每天都有空闲照顾妈妈和妹妹，但是哪里就能事事如意了？
路曦惆怅地垂首，她小时候绝对想不到，自己长大了会为前程发愁。
她愁眉苦脸地绞了会儿手指，突然奇思妙想：“哥，你要不当个明星模特什么的，可赚钱了！”
“……你电视剧看多了？”
“要不你就参加选秀，我拉我同学买酸奶送你出道。”
路潮啧了声：“二十六岁老年爱豆又唱又跳？”
路曦想挠挠脑袋，但只挠到硬邦邦的头盔：“二十六岁，对爱豆来说是老了点儿。你可以演电视剧啊，也不需要演技多好。崔世青才出道那几年演技就很烂，因为长得帅才红的，你长得又不比他差。”
听到那个最厌恶的名字，路潮陡然失去了和妹妹聊天的欲望：“我踏踏实实赚钱有什么不好？崔世青？他最多再红个两三年就糊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哥，崔世青比你小五岁，今年才二十一，青春又貌美，活力男大！我给你讲，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，就……”
摩托车稍稍向□□斜，穿过十字路口。
路潮的耳道里嗡嗡作响，原来崔世青那么年轻……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，就……
他就知道，自己除了占个初恋的名头，什么都比不上崔世青。
他没心思听妹妹的话了，把摩托车油门拧得更重，车身匆匆掠过上央市的夜。
放任路曦自顾自地说了好一会儿话，待她说完，路潮的神也收回来了。
让他心绪纷乱的，不止无情离去的前女友，还有家里的一摊事。他把压在心口最脆弱那一块皮肉的砖瓦一片片掰开，只有这样，才能暂时屏蔽林微澜带来的所有痛苦。
路潮理了理思绪，说：“小曦，我们商量正经事。给你办住宿，再给你报个补习班。”
办住宿不是路潮心血来潮提起的，自路曦升上高二以来，他提过好几次，路曦总是不肯。
上中校舍是六人寝，上下床，环境普通，路曦怕适应不了，而且也舍不得亲人，更怕住宿费用又让家里多一笔负担。
今晚又听到路潮想给她报补习班，路曦更是急得提高了声音：“路潮你有钱没地方花了？我不同意！”
路潮不甘示弱地扬起嗓门：“我又没乱花，我花在正道上！现在是四月份，这学期再加上你高三一年，熬一熬就过去了！”
路曦缩了缩脖子，却没认输，她要用路潮最在意的事来堵嘴：“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熬，微微姐走到眼前了还熬。”
“你——”路潮气不打一处来，他从来都吵不过路曦，索性不吵了，任发动机的噪音掩去一切。
*
兄妹俩商量过，不把路曦今天的经历告知路卓君，癌症病人需要保持心情愉悦。
不过，路潮依然向母亲提起给妹妹办寄宿、报补习班的想法。他极力阐述了住校的好处，安全、节省时间，他也能把每天照顾妹妹的精力挪到其他事情上；至于补课，路曦只有物理成绩差一点，只补这一门就够了。
路卓君略作沉思，认为儿子的提议很有道理：“高三学习最紧张，确实可以给小曦办寄宿。补习班也可以考虑。”
路曦跳起来：“住宿费又是一笔钱，补习班也不便宜！反正我就是不同意，你们不依我，我就不去学校了，我逃学。”
“你敢！”路潮往她后脑勺弹了一下，“不由你做主，明天我就和你班主任说住宿的事。”
路曦愣了一瞬，毫无预兆的，眼泪居然就顺着她脸颊滴下，哭声也呜呜咽咽地泄出她喉咙。
病房里的人都望过来。
“小曦？”路卓君不懂女儿怎么就哭了，疑惑又心疼，“哭什么？”
路曦摇了摇头，不肯说，却把嘴唇紧紧地咬住了。
路潮只一眼就明白妹妹的痛处，这痛处不止是妹妹一个人的，也是他和母亲的。
他与路卓君对视一眼，便推着路曦肩头，把妹妹带到病房外，寻了个僻静地方。
等哭声小一些了，路潮问：“住宿费和补习费再贵，也只是几千块钱的事，你能考上好大学，这钱花得就值——你说实话，还没有别的原因？”
路曦抽抽搭搭了好一会儿，说得含糊不清：“……我不想一周只回一次家。我想每天都看到你们，我不喜欢呆在学校。”
经历过今晚的风波，路潮留了个心眼，敏锐警惕地追问：“学校里是不是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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