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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下坠》8、8(第2/3页)
人欺负你?”
路曦不出声,也不点头或是摇头。
这就算默认了。
路潮怒意上涌,又不好在医院楼梯间里发作。
他忍住脾气,叫路曦把眼泪擦干净:“明天我联系你班主任,下周一我们就把这件事解决了。你不想住校我们就不住,以后晚上放学我接你——但是补习班还是要报一个。我俩各退一步,都别犟了,尤其是你。”
路曦心里更不是滋味,她也有话要和哥哥说:“我一个人坐公交能行……”
“能行什么能行?”路潮愤愤睨她,“好了,自己缓一会儿就回病房,否则妈该问了。”
路潮拍了拍妹妹肩膀,率先回病房。既然已经瞒了一件事,不怕再瞒第二件,他又问母亲:“小曦不愿意住校,要不我们退掉现在住的房子,租套离一中近的?”
路卓君去年做过肝切除手术,今年癌症复发后,她听从医生的建议做了介入治疗,许许多多的花费加起来,再扣除掉医保报销的那部分,一共要两三万块钱。
两三万块,从前只不过是路卓君一双鞋的价钱,眼睛一睁一闭就能赚到手,现在却要她的儿子辛辛苦苦几个月来赚,何况她出院后还要持续服药,又是一笔开销。
路卓君心中酸涩不已,女儿的学业和儿子的汗水,以及自己未知的寿命,都是扎在她心口的刀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颤声说:“一中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近。我们搬去学区房,你休息的时间会更少。”
路潮笑了:“骑摩托车,很快的。而且我想过了,租新房子不仅是为了小曦考虑,你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养身体。”
路卓君又缄默许久,她查看完医院账户的预存金额,又反复盯着手机银行上的数字瞧:“我给你转些钱,你租一套安保措施过得去的。有时候小曦一个人在家,让人操心。”
“你卡上的钱别动,我还有钱,之前写歌赚的。不是给你说过了吗?十好几万块钱呢。”路潮拦住母亲。
十几万块钱,对现在的路家而言是一笔大钱,当初路卓君也欣喜过,儿子有本事赚到这么一大笔钱。
今天她却笑不出来了:“你依然很喜欢写歌吧?”
路潮一怔,心口隐隐作痛:“……早不喜欢了。”
路卓君竟莞尔一笑,眉宇间流露出轻轻的遗憾:“是我耽误你了。”
路潮最听不得这样的话,身体往前一倾:“妈,别这样说。我根本就不喜欢写歌,之前如果不是为了……”
“你要承认,哪怕没有林微澜,你还是会喜欢这个东西。你从小就喜欢。”路卓君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,她温声细语着讲述着,没有意识到这对路潮的一种缓慢的凌迟,“是她让你更坚定更义无反顾,把这条路从爱好变成理想的职业。”
还想再反驳,路潮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。
其实路卓君还想再问一问路潮,既然你还是喜欢写歌,那你还喜不喜欢让你坚定走这条路的那个人呢?
她到头来没有问,因为路潮是为了她,为了这个家才放弃理想的。她也怕听到路潮说还喜欢林微澜……那个女人,把她丈夫的命夺走了……路卓君太阳穴闷闷的发痛,挥了挥手,叫路潮不要说话。
路潮凝视母亲的双眸,大抵能猜出母亲的想法。
他不听路卓君的。
他偏要说:“我放弃当初追求的东西——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坚定。不是为了你们任何人。”
所有不圆满的结局,都能用“不够坚定”来解释吧?
路潮说完就笑了,他和林微澜也是因为不够坚定,才达成badending的结局。
他和林微澜,都是放弃了感情的人。
但林微澜比他幸运,依然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,不会被任何事情拖垮——每每想到这些,路潮都会庆幸,还好他没有死缠烂打地求复合,林微澜啊……天生就要活在漂亮高耸的云端,怎么能被他拉下凡尘呢?
*
冷水澡无法冲洗去一天的疲累,何况路潮心事重重,骨子里都透着疲倦。
路曦的问题肯定要解决,不仅是住宿和上下学路上的安全与时间耗费点,还有学校里的不良风气,急需和她的班主任沟通。
还有……
又在下雨了,上央市的湿热逼得他胸口发闷。
路潮打开微信小号,目光落在他唯一的置顶联系人上。
他翻了个身,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清脆又响亮。
今晚他不该那样说。
她的理想抱负,路潮曾深刻体会,她为之做出的努力,路潮曾亲自见证,他怎么能说她最热爱的,是“乱七八糟的东西”?
说出口的话、做出来的事,统统无法收回,伤害已经造成了,再卓越的缝合技术,也不能保证完全不留疤痕。
路潮又打了自己一巴掌,朝着嘴,力气颇重。
——林微澜还生着气吗?
路潮点进她的朋友圈,少数几条全是音乐剧相关的宣传,关于日常生活的内容寥寥无几,他想了解她的生活都没有门路。
想了想,路潮点开对话框,把两个字敲了又删,删了又敲,最终还是点击发送:
【晚安。】
消息才发过去,他的坐立不安就开始了,这句“晚安”有什么意义?他打自己的巴掌也没意义。
难不成,林微澜还能因为一个“合作作曲人”的问候,就一夜好眠了?
路潮颤巍巍撤回了这条自作多情的消息,闭上双眼。
*
林微澜睡不着。
她索性不睡了,到琴房取下一把原木色吉他,拨了两下弦,弦音紧涩,是长久不调音保养的结果。
如果精心调音保养,那么这把吉他,和知音琴行里刻着“v”字的、深蓝色的那一把,应当是一样的动听。
挂在琴行展示墙上的吉他,曾经是林微澜最熟悉的乐器之一。
来龙去脉,是这般的显而易见。路潮为求生计,卖掉了他最心爱的一件乐器,刚好被邓兰买了去,而吉他一角,还留着林微澜的印记。
林微澜放下吉他,静静坐着,脑海里勾勒一个人的轮廓。
那个陪她建造了这个世界、创造了许多回忆的人,从人人羡慕的云端,跌到人生谷底的人。
回国后,林微澜和路潮一共见过三次,每一次,他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的情绪。
窘迫、慌乱,安然、挑衅,感激、痛苦。
这些情绪里,有那么几样,从不会出现在她所了解的那个路潮身上。
路潮变了,却也没变。
好有意思。
音乐剧演员真正想表演出来的情绪,观众很难百分之百地理解、接受。
舞台到观众席有距离,所以看不清表情;理解词曲、歌词有门槛,所以难身临其境;另外,演员和创作者的能力,也会影响他们的表达。
林微澜在想,有朝一日,她接到一个与路潮的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角色,她应当怎么演?
她手头当然没有这样的剧本,但不妨碍她把路潮的变化拿出来揣摩。
角色需要通过剧情来体现,她相信人不仅会因为大事改变,丧父、破产、亲人患癌,的确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,但是仅此而已吗?
有哪些“剧情”,是她不知道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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