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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他以蛊为囚》7、记忆标本(第1/2页)
“去找沈鉴的时候带着脑子。”这是陆予瞻的原话。
凌晨三点,君荼白看着自己像傻逼一样站在城西一栋旧写字楼底下,他认真地怀疑自己可能没有脑子。
这栋楼很普通,八层高,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,底商是一家已经关门的打印店和一家棋牌室,跟“掌握一百四十七世轮回秘密的人的实验室”这个描述之间存在着令人不安的落差。
陆予瞻临走前塞给他手里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西山路17号,顶楼,03:17。精确到了分钟。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三点十七分,但陆予瞻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理由,哪怕那些理由从来不解释。
写字楼的铁门虚掩着,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远处亮着一小团光。他顺着楼梯往上走,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了好几遍,听起来像有另一个人跟在后面。
顶楼只有一扇铁门,门缝里透着白光。他刚抬起手准备敲,门就自己弹开了,发出一声轻微的嗡响,是感应式的。
——
实验室比他想象中干净,也比他想象中小。
并没有电影里那种满墙的屏幕和闪烁的仪器,就是一间被改造过的大办公室,墙刷成了白色,窗户用遮光板封死了。靠墙放着一排金属架子,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玻璃器皿和试剂瓶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大的不锈钢工作台,上面摊着显微镜、培养皿、几台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,还有一些散落的纸页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底下还压着一股更淡的气味,像旧书,又像泡过水的草药。
沈鉴背对着门站在工作台前,穿着白大褂,扣子没系,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。他听见了门响,但没有回头,只是抬了抬手,朝桌子对面那把椅子的方向指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
桌子对面确实有一把椅子,金属的。君荼白没有坐下来。他站在桌子这一侧,看着沈鉴的后背说:“陆予瞻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鉴还是没有转身,手里在摆弄一个培养皿,“他三个小时前给我打了电话。之前那十二个没接的,也是他的。”
“你故意不接。”
“我在忙。”
“忙着把那本书的字消掉?”
沈鉴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动了。他把培养皿放回架子上,摘掉手套,转过身来。
这是君荼白第一次在正常的光线下仔细看他。沈鉴非常瘦,白大褂挂在他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。他的脸上骨骼轮廓很明显,颧骨、眉弓、下颌线全是棱角,眼睛不大,但亮得不太正常……那是一种已经太久没有正常作息的人才会有的光,靠着某种内在的东西硬撑着不倒。
而他看君荼白的方式,跟陆予瞻和周屹都不一样。沈鉴看他……是在看一个标本。带着兴趣,带着专注,但没有温度。
“坐吧,”沈鉴说,“站着也行,不影响。”
“不影响什么?”
“不影响我要给你看的东西。”
他走到桌子的另一头,拉开一个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袋子很厚,封口处用红色的胶带缠了好几圈。他把档案袋推到君荼白面前,然后靠在桌沿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打开之前,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还记得你的养父母吗?”
君荼白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。
“王建国,李秀兰。三个月前失踪了。怎么?”
“你不担心他们?”
“不担心。”
他答得很快,快到沈鉴微微抬了一下眉毛。“为什么?”
君荼白看着他,安静了几秒钟,然后说:
“因为我从九岁起被他们领养后就在等他们消失。”
这句话在实验室的白光下显得非常硬,像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不锈钢桌面上。沈鉴没有追问,他只是把档案袋又往前推了推。
君荼白拆了胶带,打开袋口。最上面是一份复印件,盖着派出所的公章,标题是失踪人口协查通报,下面贴着两张照片。王建国,国字脸,浓眉,右眼角有一道旧疤。李秀兰,圆脸,看着和善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缝。他们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妇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是一份手写的清单,纸很旧了,上面列着名字和日期。张小梅,1994年3月。周芳,1995年9月。陈丽华,1998年2月。全是女性的名字,从1994年一直排列到2019年,整整二十五年。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地点和一个数字,地点大多是边境城市,数字是金额。
君荼白的手指停在纸面上。他没有抬头,呼吸也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很慢很慢地把那一页翻了过去。
下一页是一张照片,黑白的,像是从监控截图里翻拍出来的,画质很差。照片里是一个仓库的院子,铁丝网围着高墙,一辆面包车停在正中间,后门敞开着,几个模糊的人影正从车里被拖下来。在画面的边缘,站着一个小孩,十岁左右,很瘦,不哭也不闹,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。
君荼白认出了那个小孩。
他把照片翻过去,面朝下扣在桌上。
“够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鉴说。
“我说够了。沈鉴。”
沈鉴看着他,停了两秒,然后说:“你早就知道。”不是问句。
君荼白没有说话。他的手还按在那张翻过去的照片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沈鉴继续说:“你从小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你跟着去过那些地方,你见过那些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甚至帮过忙。”
君荼白猛地抬起头来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并没有眼泪,那种红是充血的红,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。
“我十岁,”他说,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十岁。我能做什么?我能打得过他吗?我能跑到哪里去?我的爷爷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死了,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”
沈鉴既没有退后,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的表情。
“我没有在指责你,”他说,“我在还原事实。你想知道真相,真相就包括这些。”
君荼白盯着他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,手腕上的疤又开始发烧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问:“陆予瞻知道这些?”
“他读取了王建国的记忆,用蛊。看完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君荼白等着下文。
“王建国和李秀兰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声在背景里嗡嗡地响着。
“处理他们的不只是陆予瞻和周屹,”沈鉴接着说,“有一个叫陈海的人也参与了。他的弟弟陈山,小时候被王建国领养过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陈山没能活着长大。”
这八个字说得很轻,但已经够了。
“陈海找到了王建国之后,联系上了陆予瞻。具体的过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,你只需要知道结果——那两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,不会再有任何人被他们伤害。”
君荼白闭上了眼睛。他应该感到愤怒的,应该质问他们凭什么替他做这个决定。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因为他在自己内心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,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、难以启齿的轻松。那种轻松让他恶心,为别人的死而感到轻松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恶心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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